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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油榨繁忙生意兴隆多顾客 清田施计婚配土匪灭山寨


词曰:

油榨坊生意响。翻饼滚油忙,满足客爽。

还记道传经,如今宏亮。正向前跃,绕繁茂宽广。

存心土匪偷抢。遭受损失凉,庶民惊抗。

施巧计联婚,山堂缘赏。义举灭盗,太平美油厂。

                                                   ——庆春泽

 

再说黎清田的榨油坊座落在大巴溪西侧,榨房老式的穿斗结构,那厚重的大门形体较大,雍容华贵,沉稳,给人一种庄严神圣、富贵气派,品味不俗的感觉。榨房要地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护佑门内平安的坚固屏障。其气度非凡外观,坚固耐用的特性为主人撑足面子。

那榨房窗棂有着简素淳朴的韵味,由于菜籽油香气的侵润,人未走进,远远的就可以嗅到一股优雅的香气。房的前面是一块空坝榨油时节放有板凳桌椅供人歇息,还有黄澄澄的凉茶随时饮用,不远的溪边全是垂柳,五月时节柳絮翻飞、柳丝飘散,蝉鸣其间,悦耳不聒噪,微风夹杂着溪水的潺潺声音,还有时断时续的浓郁香气让人倍觉舒坦惬意,似一副写意的山水画时刻舒展在人们的视野里。

清田自开榨以来,榨油的乡亲越来越多,来榨油的乡亲,包括榨油的帮工都要听清田的号令行事。因为出油量的多寡、榨油的优先次序,全在清田的经验技术和安排,容不得半点马虎的。把滚圆的菜籽倒入铁锅内翻炒。需要掌握一定的火候,炒制的颜色非常的重要,过深过浅都会影响到出油量,还需要不时的挑出来一些用竹板平压,观察出油的情况和概率,千万不能小瞧这个动作,这可是凭清田的经念掌控的。炒制的颜色又与菜籽的成色有关,懂事的乡亲不失时机地递上一嘴烟,并且美言几句,殷勤的打着下手,莫了小心翼翼的问上一句,如何?脸上满是期待,好像黎清田决定着他的命运一样,确实有那么一点,说好呢,说明你的人勤快庄稼做得好,说不好呢,言外之意不言而喻。聪明的清田美滋滋的吸上一口烟,眯缝着双眼,脸上挂着笑,也不答话。把炒制好的菜籽经过道道工序,放入榨鼓,解开“木撞”吊钩,五个(或七个)榨油汉子,双手扶住“木撞”,由清田喊着号子,就三晃一榨一榨……那一滴滴浓香、滚烫、金黄的菜籽油就出来了,这个时候整个屋里弥漫着一股舒适的菜籽油清香,一屋子的人开始活跃起来,加入相互交流经验,述说各自菜籽成色,议论今年的收成……当榨完一个人的时候,已经炒制好另外一个人的, 就这样周而复始,不用停歇。

有人说,微笑是人际交往中的桥梁,是感情沟通的渠道,是人际最精美的序言。微笑中包含了高兴、同意、赞许和欢愉。正如二妞常说:“你对对方微笑,对方也报以微笑, 他用微笑告诉你;你让他体验到了幸福感。由于你向他微笑,使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受别人尊重,感到了自己的价值地位。”清田二妞对任何人都是热情洋溢如春风扑面的亲切感, 这对榨油生意的影响力非常之大,远近十多里的油榨客户非要到清田榨房来榨油。这给清田夫妇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就是昼夜不停地加班也不能满足榨油客户的需求。

清田夫妻二人商量在这榨房的南侧在建一座榨鼓,有了两座榨鼓,又请了两个榨油师傅,算帮工每天都有二十多人,这样,基本上满足榨油客户的需求。二妞起早摸黑办生活都忙得不可开交,更不说清田了,他跑前跑后,为榨油坊煞费心机,由于工作的压力太大了吧!心境感到特别焦躁……

一年后,那些榨油坊的帮工,各自建好了自己的新房,众人大喜!感念清田夫妇的好意,对附近的村民羡慕有余,但嫉恨也有。有一词赞曰:

 

开榨鼓,好匆忙,三晃一锤用大夯。

 劲出榨油君莫笑, 顾客爆满苦东堂。

                                ——捣练子令

 

却说黎家坝黎龟田,三十多岁还未成家,独自一人到处混,经常在村里偷鸡摸狗,村里的人也无可奈何,黎清田便把他叫到榨油坊打杂,为的是让他有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为好不得好,黎龟田在榨油坊不到一年,心里产生了恶念,他与榨油坊里的一位姓朱的小伙子合伙偷走了榨油坊的菜籽油一桶,清田审问了他,他承认了,他贼心不改,第二次又偷走一桶油,油坊里的伙计看不惯,趁清田不在,便把他和姓朱的伙计赶出了油榨房……

这二人借此上山入了土匪窝。土匪和龟田贼娃子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一个杀人放火不  择手段,一个只是以小偷小摸为生。在南山山寨大王扭嘴大盗何天炮和这位贼娃子黎龟田经常互相关照,互通消息,也做过好多事情,无形中他们成了道上的朋友。

最近听说黎龟田在张家湾吃了苦头,情况究竟怎么样,扭嘴大盗何天炮不太清楚。好长时间不见黎龟田露面,他还真为这个道上朋友操心。那小子会不会死了?没想到今儿黎龟田穿着这么气派。多日来的担心也就放下了。他把牛眼一瞪,斥责两个下人:“他妈个头,把眼睛都长到后脑勺上去了,险些儿把朋友弄翻了!还不快把酒肉端上来,给黎老弟压惊!”

酒肉重新摆好,二人推杯换盏。几杯水酒下肚,扭嘴大盗何天炮脸色发红,心里却翻腾着刚才发生的事。一个堂堂座山虎大王,竟然栽在一个贼娃子的手里,真是丢尽了脸, 威风扫地。他想捞回一点面子,杀杀这贼娃子的威风。可这贼娃子黎龟田脑子里环环多, 还不好对付。他用手抓抓脑袋想用一个绝招制服黎龟田。于是有意揭黎龟田的短处,开口道:“黎老弟,亏先人咧,听人说你是个狗熊,勾引人家老婆让打了个半死。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有这回事没有?”。

黎龟田的脸刷一下红到脖根。凭他的性子本不想低这个头。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事是他今生的一个短处,要是把这话在道上传开来,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可是他又无法反驳,他想当土匪正在用人之际。如果不承认显得他心不诚,怕人家不实心给他办事。于是把心一横,干脆承认了吧。他放下筷子,把头微微低下:“何大王,这事你也知道了。咳,真窝囊,再甭提了!”

黎龟田知道何天炮的脾气,专拣好听的说:“谁不知道你是这座山上的寨主,谁的面子不给能不给你的面子……”

几句奉承话说得扭嘴大盗何天炮心里跟吃了糖葫芦似的:“老弟言重了……”。

黎龟田知道扭嘴大盗何天炮有个相好的花销大,经常手头缺钱,托他办事不破费一点是不行的。于是从怀里掏出几个银元,放到扭嘴儿何大王的手上,笑着说:“兄弟吃饭的事全凭你了,拿上喝杯茶水。”

“这咋……不好意思呀!,咱俩是朋友……” 何大王收了钱,脸上有了笑模样:“从现在起,你和姓朱的正式成为我们山寨的成员,并封你为二当家,你得下山到哪家去捞点油水回来啊!……”

“这个自然……”不等扭嘴大盗何天炮说完,他可就屁颠颠地凑到何天炮身边,“明天晚上我带几个弟兄们下山……”

夜幕下的黎家坝一片静悄悄,昨天,黎龟田正式加入山寨成员被封为二当家,他自思何天炮为山寨寨主:前几日带着人马到杜家窝抢红大脚的家,被杜家窝打压了回来,他手下被打伤了几个,这次他不下山,要这个新入寨的二当家下山,在这个紧要关口哪,要给山寨大王给足面子,……”他边走边想,只有黎清田的油榨坊还有个捞头,……

再说黎清田油榨坊的伙计由于劳累过度,放了一晚上的假,榨房只留了两个保管员守护,其余都回了家,放松了警惕,两个保管员天刚擦黑就上了床,头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黎龟田会带领人马偷袭榨油坊。

黎龟田的人马进入黎家榨油坊还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两只守门的大狼狗闭着眼睛打盹,被一个轻微的响动惊醒了,随后它们嗅到了一股生人味,急睁狗眼,发现一队黑影越墙进了榨油坊。它们就意识到有了贼,立刻跃身而起,一边狂吠一边凶猛地扑向贼人。进入榨油坊的贼人原以为他们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料到被看家狗发现了,都吃了一惊,慌忙躲避。两只狼狗十分忠于职守,吠声疾促而且厉害,扑得更加凶猛,大有生吞对方之势。   为首的贼人恼怒了,骂了声:“狗养的,找死来了!”一抬手, “啪!啪!”两声鸟枪响两条狼狗的狗头开了花,变成了死狗。狗吠声和鸟枪响声把周围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就听有人喊:“土匪来哩!”大伙这才灵醒过来,惊叫着四处逃窜。两个保管员点着灯,刚出们来,就被匪徒用鸟枪打死了,黎清田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媳妇的手,慌恐地往榨油坊跑去,恰好与迎面而来的黎龟田相遇了。他惊叫了一声:“黎龟田!往哪里跑?……” 黎龟田知道,黎清田是个好人,在危难之处在榨房打工,他不会朝清田开枪,扭头就往回跑,他边跑边叫道:“清田哥,劳烦你啊!我是走投无路, 想捞你几桶油上山,以后致谢!……”

说来也真是奇怪,黎清田的右眼皮跳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只觉得心神不安,魂不守舍,觉得家里要出点啥事。他忽然想到土匪会不会打劫?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思之再三,睡到   半夜就听到榨房大门的狼狗叫,立即起床……

清田见是龟田坏事,咬牙切齿地叫骂:“你这龟田,没良心的东西,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黎家坝附近的村民都来了,土匪也跑了,到了榨油坊一看:油榨坊一片狼藉,所有的库存油全被抢光……两个保管员被鸟枪打伤,清田立即吩咐进行抢救……

黎龟田洗了黎家油榨坊,不仅跟黎家坝结下了血海深仇,而且也震惊了南部专署,南部专署悬赏五百大洋捉拿扭嘴大盗何天炮、黎龟田及其山寨土匪。官府的大洋虽是好东西,山寨土匪的头却更是好东西,几个月过去,官府的大洋还在库房里存着,土匪吃饭的家伙也都好端端的在他们的肩膀上扛着,并不曾易手。

这个黎清田请来了最好的医生抢救两个保管员,那土匪算有点良心,枪是朝着大腿打的,没有伤及要害处,医生们在大腿的砂子眼里掏出了砂弹子,经过治疗,没有大碍!油坊重新修缮,又开始榨油工作了。但土匪抢劫隐患在黎家坝村民心里还是惊恐不安,对榨油坊清田更是提心吊胆……

一天,清田作出了一个惊天的决策,他在远方说服了两个侠女,她们是色艺双绝的侠女,武艺高超,性喜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劫富济贫,专门制服山寨土匪。一个叫莺莺, 一个叫燕燕,莺莺燕燕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林黛玉更具一种妩媚风流.肌骨莹润,举止娴雅……

清田备制了两套男女婚服,筹备了首饰银两,请了锣鼓音乐,择日,用两乘大花轿, 抬上侠女,浩浩荡荡向南山山寨进发。

清田头两天就上了山,把握住土匪头子扭嘴大盗何天炮及二当家黎龟田。

“龟田老弟呀!你怎么昧了良心?我有心成全你有个家,专叫你在油坊里打杂,慢慢会给你找个老婆,你不但不感恩,还几次偷走我的油,是伙计赶你走的,我还责怪他们……” 龟田见清田说到痛处。一下子跪在清田面前:“是我的不对,以后再不会……”清田未等他说完:“我知道你要改正,我们是弟兄嘛!为了你撑起一个家,我到处张罗,给你提了一门亲事,明天你们就结为夫妻,我还准备了一些银两,让你们好好过日子……”

扭嘴大盗何天炮抢了话题:“老弟好福气,你的大哥清田为你还找了个老婆,我却没人过问啊!……”清田道:何老弟,你的仇人赶尽杀绝,你是无奈被迫上山当了这个山寨王,我同样把你当作亲兄弟,也和龟田一样,找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这扭嘴大盗何天炮听了清田这番话,更是感激万分。

扭嘴大盗何天炮及二当家黎龟田要娶老婆在南山山寨可是个大新闻,山寨内外沸沸扬扬,一时间成了山寨喽啰们的话题。

第二天,扭嘴大盗何天炮及二当家黎龟田举行结婚典礼,寨门口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直通婚礼殿堂,地毯两边挂上玫瑰花,山寨到处是花的世界,殿堂背景别具神奇,为两对新人增添了喜悦气氛……山寨寨门前拥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大伙都来瞧热闹,争睹新娘子的风采。别说扭嘴大盗何天炮与他相好的其他四个寨主大王前来送礼祝贺,就是他手下那些喽啰全都赶来喝喜酒。扭嘴大盗何天炮及二当家黎龟田身穿蓝绸袍,斜披红绸,头戴青呢礼帽,帽边双插红花,笑着脸喜迎宾客,一双眼睛不时地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山下鞭炮欲耳,锣鼓喧天,喜得扭嘴大盗何天炮及二当家黎龟田跑前蹦后,他两不放心,要亲自下山看看新娘子,清田陪着他两下山看了新娘子,这个先由扭嘴大盗何天炮在二美人中选中了莺莺,这燕燕自然是与二当家黎龟田相配,新郎官骑着马,跟随自己新娘的花轿,一路浩浩荡荡上山寨。

忽然有人高喊一声:“花轿到了!” 众人寻声看去,果然见两顶花轿从东边呼扇呼扇地抬了过来。这时迎亲的唢呐吹响了,鞭炮燃着了,霎时山寨寨门前热闹得像过大年。一伙讨饭的叫花子聚在门口,挎着破竹篮端着脏兮兮的碗,拄着打狗棍,鹅似的伸着脖子往花轿那边瞅,嘴里不住地乱喊着:“恭喜了!恭喜了!”

何天炮瞥了他们一眼,皱着眉斥责道:“一边站着去!别挡道了!”叫花子们很不情愿地往后退了退,闪出一条道来。

一乗花轿到了何天炮门前,落了地。何天炮上前撩起轿帘,把新娘搀扶出来。另一乗花轿到了二当家黎龟田门首落轿……人们争相上前一睹新娘子的芳容,怎奈新娘头顶一个大红花盖头,只能看见她窈窕的腰身和一双秀溜的脚。

这时有人拿来红绸挽成的彩结,一头让新娘牵着,另一头让新郎牵着。又有穿戴全新的中年汉子,手端升子跑出来。升子里盛的是五色粮食,他抓着升子里的物什朝新郎新娘头上撒去,嘴里唱念道:“一撒金,二撒银,三撒媳妇进了门!”。

新娘被迎进了门。寨子里的头头脑脑以及何天炮、黎龟田的好友也被迎了进去。那伙叫花子也往里挤,其中一个头戴破草帽的壮汉打着竹板说起了快板:

 

打竹板,连天响,两个寨主娶新娘。

娶了新娘入洞房,入了洞房那个忙。

 那个忙,喜洋洋,来年生个好儿郎。……

 

那叫花子打着竹板说着快板,就进了山寨院内。那个撒五色粮食的中年汉子从里边出来拦住了他。叫花子笑着脸说:“新郎新娘在哪个屋?我来给新房的门上贴张红喜字,大吉大利。”说着拿出一张红喜字。

中年汉子板着脸说:“你没看见左右两边挂着大红灯笼吗,红喜字早就贴上了,还用得着你来贴!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叫花子说:“我还没拿到赏钱哩。”嘴里说着,一双眼珠子直往左右两边滚。

这时何天炮从新房走了出来问:“你们干啥哩?”。

中年汉子说:“大王,这个叫花子讨赏钱哩。”。

何天炮上下打量了一下叫花子,问道:“你是哪个地方的?”。

叫花子没抬头,答道:“黎家坝的。”

何天炮又问:“黎清田你认得么?”。叫花子说:“认得,我叫他叔哩。”

何天炮“哦”了一声,说:“给你赏钱。”扔下几块银洋来。叫花子伸手去接,把草帽掉在了地上。他急忙捡起草帽扣在了头上。

何天炮笑了一下,对中年汉子说:“你带他们到厨房那边拿点吃的。”  

中年汉子答应一声,又对叫花子说:“还不赶快谢谢大王。”

叫花子说:“谢大王赏钱。”没再抬头,跟着中年汉子去厨房,边走边四下乱瞅,好像把啥东西丢在了山寨院内。这一切都被何天炮瞧在了眼里。他望着叫花子的背影,嘴角挂上了一丝阴鸷的冷笑……

结婚典礼开始了,这时,山寨火炮齐鸣,锣鼓喧天,婚礼主持人宣布拜天地,夫妻对拜时,二侠女互相使了个眼色,从袖中抽出短刀,顺势身子一旋,可怜这作恶多端的扭嘴大盗何天炮及二当家黎龟田就这样惨死于“美女”手下。

突然,山寨起火了,喽啰们又跑去救火,其中有四个外山寨寨主冲向新娘子,两个新娘子解开面纱,不问青红皂白,举枪便刺,四个寨主举刀相应,战在一起。一个新娘子莺莺对付两个寨主,另一个新娘子燕燕对付另外两个寨主。六人战了几个回合,四个寨主向东南方向败走,莺莺燕燕紧追不舍,六个人来到南山坪,又大战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四个寨主见两个新娘子来势凶狠,如此无理,怒火冲心,想用暗器致伤,便佯做败阵,  搁出飞刀。莺莺燕燕一见他们要下毒手,情势危急,便掏出传家防身之宝——金弹子,照定四个寨主打去。寨主们促不及防,只觉浑身麻木,一阵晕眩,坠落马下。莺莺燕燕乘机命令叫花子击鼓助威,一齐冲杀。 把四个山寨寨主被生摘活拿,五花大绑带到南山山寨。

四个寨主醒来时已成阶下囚,虎目圆睁,大骂莺莺燕燕。莺莺燕燕便将四寨主推出山门外斩首了,原来,这四个寨主;一个是大力山寨寨主花猫子宋夜通,一个是铁罗寨寨主金刚浪儿朱麻子,一个是金鼎山山寨寨主混世魔王刘洪,另一个则是大茂山寨主扬武威雄缪虫儿,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二侠女为民除了害,真是大快人心。几个叫花子又是黎清田油榨房里的伙计,密计在殿堂上举行婚礼,让他们到寨子后面点火助威……

黎清田当着山寨众人说明情况后,大家都犯了难,作恶多端的扭嘴大盗何天炮及二当家黎龟田以及其他山寨的四个寨主多次作案,但是从来没人能抓住他们。一方面是何天炮武功高超,普通的捕快不是对手;另一方面是他精通易容之术,让人找都找不到他,更别说通缉追捕了。不这样使用美人恋婚计,怎么也不能收复他……

只听哎呀一声,从烟雾里走出来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来,大家仔细看去,发现是黎家坝多年失散的何三娘和张倩儿。对方开口说道:“我被何天炮抓来作压寨夫人,我二人不从,吃尽了皮肉之苦……”两个侠女扶着她们,在大堂坐下。黎清田继续说道:“山寨的喽啰你们听好,谁要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你们愿意随我下山在我油榨房做事,我愿以同等的劳动价值给你们付报酬,若你们要回家,我给你们发一个铜圆自己去谋生路……” 一部分喽啰跟着清田,一部分要回家,南山山寨就这样被平平安安的解除了,方圆几十里再也没有遭土匪抢劫。

黎清田智取南山山寨,并一举消灭六个作恶多端的土匪头子,这一消息传到南部县衙,  南部县衙派捕快赵乾生一行亲自来黎家坝奖赏黎清田,还封他为“剿匪”大王。 有一词赞曰:

 

不怕匪盗横行,就怕暗中闯。黎榨油坊夜晚焚,民庶遭惊网。

施技巧求婚,婚庆灭山党。不是侠英使绝招,哪有平安况!

                                                 ——楚天谣

 

却说捕快赵乾生发现黎清田的榨油坊规模宏大。想借此机会到黎府油榨坊走一走。当时榨油的正是黄豆和花生,其中黄豆又占到了七成以上。原因无他,便宜嘛! 跟赵乾生同路的张青发现乾生很是纳闷,就问:“你是想也做榨油这一行?”

张青的话基本上应正了他的想法,赵乾生的性格是不会随意插手的。

乾生抿唇笑了笑,“咱们在南部城里逛街的时候不是听见人说今年黄豆花生都丰收吗?价格肯定便宜,这时候进这一行正是大好时机呢!”

张青无奈的笑了笑,“黄豆花生便宜,只怕油也不贵,还不是一样?”

“可是咱们这一片地区丰收并不表示别的地方也丰收啊。南部那边交通便利,油可以销  往外地!”赵乾生说着又笑道:“我如今只不过有这么一个想法而已,能不能做还不一定呢,先看看好了!”

南部县城里一共有三家榨油坊,自己还不一定能够挤得进去呢。 张青却笑笑道:“只要你想一定能做成!”

“你就这么相信我啊!”赵乾生笑道。

张青挑了挑眉:“如今你有的是银子,底气足,有什么做不了?” 赵乾生一怔,“嗤”的一笑,“好啊,你取笑我呀!”

“我是实话实说!”张青笑道。

说话间二人走了出去又回来,现在已经快到了黎清田的榨油坊,空气中传来浓浓的油香味,两人便停止了说笑,向那儿走去。

榨油坊是相当凌乱且显得肮脏的地方,这儿也一样。 十来个工人忙碌着,榨油工具在人力的推动下吱嘎吱嘎的响着,带着杂质而显得浑浊的豆油、花生油成线流出来,流到铁皮大桶里。 这油杂质太多,得经过沉淀之后才能出售。

赵乾生不禁皱眉,他们是懒呢,还是真的没有想到呢?在出油口用纱布做滤网过滤一下不就成了?

在以前他见过的,人家是用做蓑衣的那种棕榈皮过滤一层,将较粗的杂质滤去,然后再用好几层棉纱布做成的滤网再滤一次,滤成的油清亮透彻,一点杂质也没有。饶是早做好思想准备,见状赵乾生仍然吃了一惊。这榨油的工具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看来开个榨油坊还是很可行的啊。” 赵乾生很有信心。

“喂喂,你们俩别在这儿碍事,榨油没见过吗?有啥好看的”买油在那边的铺子里, 去那边吧!”也许是他们好奇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一个穿着棕色长袍、四十出头的高瘦男人不耐烦,这是榨油坊的管事黎管事。

赵乾生忙笑问道:“你们这里收黄豆多少钱一斤?”

黎管事看了他一眼,道:“两文钱一斤。你有多少?”

果然十分的便宜,赵乾生便又问道:“那去年呢?”

“去年?”黎管事不屑的嗤笑,不紧不慢道:“这可不能比,去年歉收,价格自然高一点,今年大丰收,就这个价还随便挑呢,你不卖别人卖!”

赵乾生“哦”了一声笑笑。如此看来,价格差距应该还不小呢。 “你们这里一百斤黄豆能出多少斤油呢?”赵乾生又笑问道。

若是别的问题黎管事或许就不耐烦回答了。但这个问题可谓恰巧挠到痒处,黎管事顿时露出骄傲的神色,神气活现道:“谁不知道我们黎家榨油坊出油率是最高的!一百斤平均能出十斤,有时候达到十一斤半!”

“那的确不低了!”赵乾生由衷的点点头。

这榨油坊是完全开放式的,赵乾生一眼扫过去基本上什么都尽收眼底。这儿处理榨油前的黄豆是用大铁锅炒,将黄豆的水分炒干,然后便可以榨油了。想来这个时代用的都是这种法子吧?能出十斤油的确很多了。黎管事或许夸张了点,但黎府清田既然是龙头,想来九斤是有的,一般有八斤就不错了!

据赵乾生所知,炒干水分的黄豆打成粉,用铁铸的模具压制成豆饼,然后再榨油,出油率至少能达到百斤黄豆十八斤油,达到二十一二斤也并非不可以。

黎管事听赵乾生的语气似乎不太以为然似的,便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黎管事便有些不耐烦起来,白了他们一眼道:“我说你们到底是买油还是卖黄豆!有事儿说事儿,赶紧的!这不是消遣的地儿,没事赶紧走!”

张青在黎管事开骂的时候便将赵乾生护在了身后,说道:“我们就是先打听打听,回头再来!”便拉着赵乾生走了。

“这张臭嘴,那黎府榨油坊有这样的管事迟早得垮!别搭理他!你可别生气!”赵乾生好笑道:“你什么时候见我生气了?跟这种人生气才傻呢!” “你不气就好!”张青笑笑, 又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赵乾生笑道:“我还没有想好呢,回头再打听打听、商量商量再说吧!不过,我想能做得!”

张青“哦”了一声,笑道:“你觉得能做那便做吧!这人可恶得紧,给他点教训也好!”

赵乾生“扑哧”一笑。

回到黎府,已经是申时了,他们刚收拾好,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便听到门口传来黎清田的声音:“你们回来了!快吃晚饭吧!”黎清田也看得出捕快赵乾生想办个油榨房,在谈话中鼓励赵捕快回去建一个油榨坊,这是个来钱的生意,技术我出,材料我帮你筹办……   看得出捕快赵乾生很是感激。真是:

 

乾生暗访榨油房,羡慕清田有处方。

远近佳客来贺赏,油商独坐漫他乡。

 

回龙场最令人羡慕的就是漫山遍野的芝麻。秋天一过,漫山遍野的芝麻就到了收获的季节。在这季节,黎府的榨油坊便更忙了,芝麻油的香气在回龙的上空铺天盖地的弥漫着。

黎府的榨油坊是回龙不可或缺的风景。芝麻油醇香,都是从榨油坊里开始的。那些晶莹透亮的芝麻油,沁人心脾。无论是走亲还是访友,捎上一壶,堪比山珍。尤其是多年离开故乡的游子,梦里总是牵萦着。

黎府的榨油坊建在龙脊山的山脚下,在前面的大巴溪两边全是柳树,风景独好,黎清田建了一套牛拉槽碾,靠牛或马带动压榨轮盘碾成粉。到榨油坊进行油榨。对于回龙场村民来说,在这个岁月里享受收获与喜悦。秋收上岸,初冬又栽油菜,农闲的回龙村民开始忙着晒芝麻,晒花生,晒豆子,家家户户门前红的、黄的、白的一片,密密麻麻。日头一落,月光就爬上了山头,回龙场的谷坪上,处处都是收芝麻、花生、豆子的人。母亲带着娃,婆婆带着媳妇,这是一种幸福和快乐的享受。芝麻晒好后,转眼就近了初冬,离年关也越来越近,回龙场就喧嚣起来。黎府榨油坊的师傅,开始忙不过来。天天有人把好烟好酒好肉送过来,还得提前把榨油的日期定好:今天是二牛家,明天是黑毛家,后天是狗娃子家。日夜不停,夜以继日。尤其是辛苦劳作了一年,榨油后可以把一年的收成与喜悦都呈现出来。磨豆子、煎榨、豆腐、磨米浆,煎榨豆饼,油即粑,做豆腐乳,浸鱼干,家家户户油香满屋,像一幅吉祥的年画,摆放在回龙场家家户户。

傍晚,也有人去榨油,老头子背着一背芝麻,母亲就挑着柴火,儿媳提着圆圆的铁油桶。从老屋出发,经过大巴溪,沿小道到了黎府榨油坊,好客的黎清田一家及榨油师傅一边踩蒸好的芝麻饼,一边张罗。榨油坊要排队,他们正好是第二家。等正式轮到他们开榨,已是晚饭后。月光抛洒黎府的榨油坊瓦面上,涂着一层厚厚地银光。随后,老头子把箩里的芝麻籽倒入一个圆形的木凹巢里,然后牵来一匹骏马套上驾绳,拉动碾杠就带着上面的四个铁轱轳转动,把芝麻碾成粉状。母亲忙着到榨油坊不远的水井里挑水,然后倒入铁锅。再把柴火摊开,往灶里添柴火烧水。芝麻籽碾好了,水也烧开了。母亲把凹巢里的芝麻粉末收撮到木桶里,一桶一桶倒入木圆木甑里蒸芝麻麸。直到一个把时间,芝麻麸飘出浓浓地清香,清田油榨坊的伙计们也正好歇息完毕。榨油师傅把织好的稻草筋摊开放置两个铁箍里,母亲用一个油光发亮的小木桶铲上蒸熟的芝麻麸倒入铁圈里,师傅用脚转圈,把稻草包撂在上面,用脚踩实,一会儿,一个芝麻麸饼就形成了。榨油师傅麻利地用手托起装入一个巨大的樟木“榨鼓”内,待所有芝麻麸饼踩好,就开始用铁饼顶住樟树“榨鼓”内的末端,开始用巨木撞锤撞打。

每天这个时候,二妞开始张罗起做饭。黎清田全家人好客,凡是喜事,或者榨油,还是“躺汤皮”(米磨制后蒸制的粉,如沙河粉),建房,检修瓦房,都要抢(请)客。 黎府榨油抢客颇为简单,在场上屠工剁一两斤肉,然后在地里挖几个凉薯,摘些青菜拔几个白萝卜,用芝麻油煎炸一碗盐辣子,几个香喷喷的菜在油坊的柴火灶房炒好。然后端上糯米蒸的浮子酒,家人和师傅及伙计们围拢,品尝着芝麻油的清香。他们边吃,边赞美今年的芝麻收成。这家的故事,那家扯不清的麻纱家史。

一次,二妞用高粱粉做了“油粑团子”,放在芝麻油里煎熟,然后用红糖水一淋,再翻炒几下,圆圆的甜甜的油油的油粑团子,看上去不热,一口咬下去,粘在喉舌上烫。吃的人烫得眼泪直流,又苦不堪言。要是遇上用芝麻油炒活水鱼,那味道更是妙不可言。清田家人的酒席上,芝麻油煮活水鱼成了外来人极为眼热的一道名菜。有俗语道:芝麻油煮鱼鱼打屁,夹起一片辣子都有味。

黎清田的榨油坊越办越火红,现自家收购油菜籽,芝麻,豆子,除食用外,还收购油桐籽,这桐油卖价极高,那些桐油商贩收购去,卖给国外商贩……有一词赞曰:

回龙是个聚财宝,遍地芝麻俏。豪情奔放庶民欢,榨油匆忙笑。

 幽香传外,价随市贸,统筹原料搞。 庶民造福美山村,共赞清田好。

                                                      ——贺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