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巧遇贵人谈黎氏故事惊人 缘结异姓为朋友灭凶平冤
词曰:
巧逢谢主,理论都督府。异地两兄诤友,情与爱、胜儿父。 密图方晓幕,阳雀开动武。大战凶僧暗道,全歼灭、春秋赋。
—— 踏月
话说贤龙三人绕过百里山脉便到渝州。一行连车主六人走着林间小道,惬意无比。如今这贤龙夫妇两人感情可谓一日千里,一口一个丈夫、阿女的叫着,好不亲热。一路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林中大树参天,马车走得不快,黄昏时分才到了一个驿站。
早年四处征战,这驿站便是消息传递的关键之处。是边防要塞,驿站间隔三十里,四通八达,有些紧要路段更是十里一驿。原来这半天功夫,才走了三十里路,阿女很不满 意……。
驿站内粮草、马厩、食宿一应俱全。几人下了马车,在驿馆里讨了碗凉茶,要了些点心,坐下歇息。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几位客人,身旁围着好些人,正大声喧哗着。其中坐着一人一脸得意的样子,故作神秘的说道:“昨天中国出了件大事,各位还不知道吧?” 众人很给面子,纷纷开口,“哦?” “什么事 什么事?”,“快说快说!”
只见这人油光满面,张开满口黄牙的嘴,说道:“嘿嘿,天下第一大总统袁世凯知道不?那可真是了不得。那天他被人杀了,袁死的前一天晚上,段祺瑞即往黎宅请黎元洪‘依 据约法,出任重寄,维持大局’。段祺瑞不顾护国军依照《临时约法》恭承黎元洪继任总统宣言,以国务院名义通电全国,宣布奉‘袁大总统’遗命,依袁世凯一九一四年颁定的‘新约法’第二十九条,‘以副总统黎元洪代行中华民国大总统之职权’。十天前,黎元洪就任大总统,段祺瑞代表全体阁员表示‘余等必竭力赞助总统’”
旁边有人打断话头问了:“这黎元洪又是何等人氏?”
“这我哪知道?”这人倒也干脆,说道:“这天下第一大事不是我们寻常人能够理解的, 说不定人家不想理这个烂摊子,你说这社会是个什么世道?”
旁人都默不作声了,心想,还真是这个理!
这人又开口了,摇头叹道:“黎老前辈不愧是天下第一!据悉:黎元洪字宋卿,汉族,是湖北黄陂人。人称‘黎黄陂’,中华民国第一任副总统、第二任大总统。世居湖北黄陂西乡、县城、东乡与北乡,一八八三年入天津北洋水师学堂学习,一九零六年擢升暂编陆二十一军统领。武昌起义时,任革命军湖北军政府都督。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时,当选为副总统。袁世凯死后,继任大总统。”
接着他就讲起黎元洪的事迹:“黎元洪是湖北东南各省中编练新军最早的。外国人还是铁良来参观,都称赞这支部队练得不错。正因为如此,黎元洪在整个新军中名声也很大。 变成江南练兵的中心,安徽、湖南、广西、贵州都派人来湖北学习训练,这些人 只或多或少都受过黎元洪的教育。这样一来,黎元洪的影响就不局限于湖北,而是扩大到了大江南北。黎元洪从一八九六年调到湖北之后,一直到一九一一年,除了三次到日本考察之外, 主要的活动就是在湖北摸爬滚打,编练新军。除了陆军之外,他还学过水师,张之洞在练新军时曾组建了一个舰队,有六条以‘楚’字开头的军舰,有四只以‘湖’为首的炮艇, 也是黎元洪管理,用来保卫湖北的长江。在辛亥革命之前,黎元洪在新军中的影响力和地位都比较高的。黎元洪一八九八年还首次从日本考察回国后,便向张之洞建议派遣青年学生赴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张之洞很快答应他的建议,最初计划是湖南、湖北各派一百人, 但由于经费不足,最后只派了二十人,从此开了留学日本的新风。到一九零六年时,湖北留日学生就有一千三百六十人,辛亥革命后仍有人说:‘至今军界学界人如此之盛,皆当日元洪一言之力也。’其次,黎元洪为官清廉,平易近人,能够与士兵同甘共苦,赢得广大士兵的爱戴。这可能和黎元洪出身贫苦有关,平时他对士兵比较体恤,作风开明,没有什么架子。对入营当兵的知识分子常常免去劳役,给予特别关照;在治军方面,则宽严适度,以身作则。这一点和张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彪是个彻头彻尾的贪官,逢年过节, 他经常勒令各营送礼,但他不直接收钱,而是要人送‘字’。送字分为 福、禄、寿三等, 其中福字代表八两,禄字代表四两,寿字二两。每个人至少要送一个字,然后直接从军饷中扣去。再有就是黎元洪在处理革命党人的活动时比较宽容。从一九零三年开始,革命党人就不断地到部队当兵,做士兵的思想转化工作。这些行为被黎元洪多次发现,但他多宽大处理。刘静庵在黎元洪管带的护军马队当文书,秘密从事反满宣传。后来,黄兴化 名张守正写信给他,误入文案刘稚亭手中,刘稚亭便告诉了黎元洪。黎元洪完全可以就这件事情大做文章,严肃处理刘静庵。但是黎元洪顾虑自己部队出现革命党人,上面知道肯定会来追究,最终一定会追究到自己头上。因为黎元洪小时候生活非常艰苦,有这么高的职位不容易,他就有一种保位的思想,所以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假称刘静庵生病,让刘辞差出营,没有进一步追究。一九零六年末萍、浏、醴、起义后,日知会密谋响应。由于内奸告密,湖北当局抓捕了包括季雨霖、刘静庵、张难先在内的一大批革命党人。其中季雨霖的级别最高,相当于排长,关押了一年多后,由黎元洪、曾广大以季雨霖生病 为由, 让他保释出狱。革命党人这样的活动发生过多次,但黎元洪都没有从严处理。这也让革命党人对黎元洪有好感,认为他是一位仁厚长者,所以,辛亥革命后大家才推举他出来当都督。”他停了停,喝了一杯茶水,继续放开喉咙:“那一年,也就是一八九三年孙中山在广州行医,黎元洪在广甲舰当管轮。舰上有士兵病了,黎元洪就请孙中山上舰看病。两人就这样见过一面,但并没有深入接触。第二次,辛亥革命之后,孙中山当了大总统,黎元洪当选为副总统,两个人也没有见面。直到孙中山辞掉大总统后,一九一二年四月初,黎元洪邀请孙中山来武汉访问,并热情接待了孙中山。孙中山、胡汉民都非常肯定黎元洪的功劳,称赞他为‘民国第一伟人’。当时有外国记者明确问他,袁世凯想做皇帝,你怎么还跟着他走?黎元洪就说,我相信袁世凯不会做皇帝。假如袁世凯称帝,我也要起来打倒他。果然,袁世凯称帝后,册封黎元洪为武义亲王——当时 封王的就他一个人,但是黎元洪坚决抵制。袁世凯逼他接受武义亲王封号,黎元洪坚决地说,如果再逼他,他就一头撞死。后来张勋复辟,黎元洪也坚持抵制。袁世凯死了之后,黎元洪当了总统,段祺瑞担任国务总理。辛亥革命之后,革命党上层想拉黎元洪一起把革命进行到底,曾在一九一二年三月同盟会公开时,选黎元洪为协理,和黄兴并列。南京临时政府成立的时候,孙武曾到南京活动,想当陆军次长。但是黄兴认为孙武资历不够,让另一个湖北人蒋作宾当了次长。 孙武由于个人愿望没有得到满足,就组织了一个民社,拥黎元洪当领袖,与同盟会分道扬镳了。民社实际上是袁世凯的御用党,但都是打着黎元洪的招牌。
论起黎元洪的功过,关键还是在二次革命。革命党被迫起来反袁,黎元洪实际上是这两个对立派别之间的第三势力。但是黎元洪因为张振武事件与湖北的革命党人闹得水火不相容。到一九一二、三年时,湖北大部分流氓地痞土匪冒充革命党人都被黎元洪杀了,总的来说,黎元洪对革命党人的关系是不错的”。
众人心想,这黎元洪真是大智大勇……
贤龙夫妇在一边听到了,大眼瞪小眼。阿女压低了声音问:“相公,这黎元洪是我们黎姓族人?”
贤龙自己还没亲眼见过族人,也是不知所以,忙问道:“难道我族家真有这个人吗? 还当了总统?……”
那人惊讶地问道:“你是……你是黎府的人吗……!”贤龙道:“我本姓黎,黎元洪的黎,但我是四川人,是清圣祖仁皇帝招民徙蜀到川,据说皆一族人……”
那三人听后,即可跪在贤龙面前,口称:“贵人……贵人……!” 贤龙道:“我看未必是贵人,他是湖北黄陂人,我在四川,你们不必高抬于我……, 快起来……折煞我也……”阿女扶三人坐定。原来他们三人是湖北人,都知道黎元洪的内情,分别叫谢安、管事张福生、白书。这谢安出手大方,连贤龙六个人的茶水费和客房费全他包干。
喝完茶,招呼店老板,要了几间客房先休息了。 这些天连日赶路,从未脚踏实地的睡一晚,如今贤龙、谢安他们能一觉沉沉睡去,锦衣玉食的谢安惯了的大少爷,如今觉得这便是快活似神仙了。
第二日,谢安和贤龙九人,默契的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几人睡眼惺忪,精神恍惚。 这几日来难得睡了个安稳觉,放松之下显然还没睡够。
下了楼,坐在桌旁,随便叫馆侍上点吃食,几人没精打采的吃着。看着外面都烈日照当空了,才拖拖拉拉的收拾一番。贤龙、谢安九人牵着马,一边走一边观赏渝州:在繁华的街道边走边看,那渝州——巴国故都,自古扼踞水路要冲。两江汇流,万民累居,商旅辐辏,百业兴旺。长江、嘉陵江不仅成为贡赋军需的重要漕运通道,也担负着整个蜀都地区物资转移集散的重任,粮食、布帛、丝绸、食盐、茶叶、药材等,经由渝州码头中转, 运往京师与长江下游地区。那渝州又是一座灵气十足,秀山魅力,世外桃源,魅力无限,风景迷人。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渝州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古老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萧睿自感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
他们来到朝天门码头,都在一家客栈住下,安排停当后,吃了饭,由脚夫看管行装, 贤龙夫妇出客栈访生意,打听到一艘英国商船正在收购手工土丝,连忙回到客栈,牵上马车,把包裹运到英国商船,英国商人验了货,觉得是优质,以高价收购,收款后,给雇佣的马车车主付了钱,让他们回家,夫妻三人来到客栈。 真是:
人生巧遇识杰雄,豪放谦卑妙对荣。
手握当今称挚友,心存善养定台兄。
这谢安原来是奉总统黎元洪直接下旨,是渝州刺史的副官,今天贤龙有缘,与这位渝州副官交上了朋友,按年龄,这谢安比贤龙大七岁,自然称谢安为“大哥”,这才是祖上有德,更重要的与黎元洪是族人,这黎元洪今天是大总统,谢安与黎氏族人贤龙交友值得, 在渝州的衣食住行他全包揽,有啥困难他都解决……
是日黄昏,谢安约贤龙三人一道到渝州御林卫,他们走街串巷 ,远远的看到了灰白的城墙和高大的门楼。再往前走,车道渐渐变宽,白书和管事张福生先行下了车,大概是去和渝州御林卫的上司汇合。
御林卫不会太正大光明的行事,所以留下了谢安一人。到了城门早有从事候着了,下了马车,交了文牒,谢安就跟着这从事敢往渝州刺史府,其余的在城门口休息室暂等。
谢安是总统府黎元洪直接下旨,得的这五品州同一职,虽说是一州刺史的副官,其实另有任务在身。所以说虽然品级不高,刺史大人也不会真的傻兮兮的给这个下官脸色,颇为和气的和谢安含蓄了一番。夸他年少有为啊,深得总统圣恩啊等等。
谢安虽不太喜欢这一套,可也不好落了上司面子,两人有的没的客套着。等手下州判办好一应入职事务,已经临近傍晚,刺史大人自然有公务在身不能陪同。吩咐下面一干文员,陪同新任“钦差”一行人,前往醉云楼把盏言欢去了。
一番热闹下来,加上这些官场上人何其老练,已经和谢安混的颇为熟络了。这一顿酒, 吃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谢安回到安排的住所,已经头重脚轻了,运功驱散酒意,躺在床上慢慢调息修炼。当他练功成了一种习惯,是怎么也不可能倒头就睡的了。
渝州一行,千里迢迢,如今总算是到了。天机图一事,谢安也不多想,明日事,明日做罢。
进了渝州刺史府,穿过一个东西向的穿堂,南大厅之后,仪门内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气势恢宏。谢安所在的东西厢房,则皆是小巧别致,不似方才那边轩峻壮丽。院中随处树木山石可见,湖北的谢家大院当真是天壤之别。此时进入正室,早有许多盛妆丽服的丫鬟迎着,端茶倒水,礼数周到,想想自家丫鬟,更是没得比了。
刺史府其实住的多数是幕僚清客,谢安这次携总统之命远道而来,刺史大人自然客客气气。送了间别院给他,其中未尝没有借谢安拍总统马屁之意。
这谢安要推荐黎贤龙做他的助手,刺史当然同意。
这刺史名为陈路路,是清末年轻的秀才,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过关斩将,成为清朝末年第一位新科状元,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举国都是名声显赫。各试三甲进士,凡是取得功名者,都是要在长安街“游街显赫”一番的,也好叫百姓瞧个热闹。也总要做些事来宣扬一番文风。这就有了后来走马长安街的传统,话说这谢安的老爹也是走过一遭的。谢安不会没事找事的去做些督粮、水利的职务,这总统黎元洪这么大气的送出个官给他做做,自然是要他查清那天机图秘密。天机图传来传去传了这么多年,一直让人雾里看花,他其实也是不抱多大希望的。这总统之命难违,只好照做,不过急也急不得。 这不,洗漱完毕,走到了庭院内,自顾自欣赏起这楼台水榭假山池塘了。
黎贤龙自然是作为天机图一事的调查科一员陪同。老白倒是另有安排了,毕竟御林侍卫十人里面,黎贤龙也就他第一次办事、要想出众,必须不能马虎。
看着这满园景致,思绪一团乱。天机图……自己的内视……师父说过办完事会来找他, 如今也没了消息。想到这些谢安又头疼了。
贤龙在旁说道:“你这天机图,是不是北碚叠翠禅林阳雀寺凶僧杀人的案情…… ”
谢安听贤龙说阳雀寺凶僧杀人,便问:“你是怎样知道这回事?”贤龙道:“我们三人到渝州,半路上遇见几个同伴一起到渝州做丝生意。认为沿途有伴,自不寂寞。后来人越聚越多,一共有十二个到渝州。都有挑货的、有驴驮的……行至合川遇醉僧,来到北碚误入叠翠禅林阳雀寺,见阳雀寺那庙中布置,不亚于一个小小城堡。暗有地下机密,我们无意中触及墙上一副名画,便陷入了密室,在进出无赖的情况下步入很长的甬道,这甬道非常黑暗,好似在夹墙中行走,每隔三五十步,有一盏油灯,依稀辨出路径。走了约有两三里,又走十余级台阶,上面微微见到亮光,走完台阶便是一座假山,由假山洞穿出去尽是奇花异卉,布置得非常雅妙。我们正待向前迈步,在一座大殿的石台阶上,盘膝坐定一个大和尚,面貌凶恶,身材魁伟,赤着上身,跣着双足,身旁堆着一堆作法事用的饶钹。旁边站定几个女子,身上披着大红斗篷,年约二十左右,满面脂粉。那凶僧见了我们,脸上一阵狞笑,把身旁饶钹拿起,只敲了一下,我们两臂已被人捉住。才一看,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几十个凶僧,有的擒人,有的手持利刀,不一会的工夫,已将我们十人捆翻在地。又有十几个凶僧,取了十几个木桩,将我们绑在桩上,那大凶僧又将饶钹重敲了两下,众凶僧俱各退去。这是我们吓得嘤嘤啜泣,放声大哭起来……那凶僧把我们当作试铙钹的目标。你看他在大殿上兔起鹘落,大显身手。忽而鹞于翻身,从背后将钹飞出;忽而流星赶月,一钹接着一钹。钹无虚发,我们人的命也落一个死无全尸。不大一会,九面飞钹嵌在木桩上,九个人头也都滚了一院子。只有我一人,我在名家学过几招,略懂些许,暗中已解脱身上捆绑的绳子,正准备与凶僧拼个你死我活,见凶僧钹已用完,尚有一人未死, 正待向前动手。那两个女子虽然跟那凶僧数年,经历许多怪事,像今儿这般惨状,到底是破题儿第一遭。女人家心肠软,在她们心中也许是我超越了世俗的美态,动了怜恤之念, 才求凶僧放了我,那凶僧唤了空和尚把我关入石洞,明天行斩,这了空和尚欲有救人之心,暗中送了绳子和铁刀,半夜趁闪电把绳子套上洞口,抓住绳子逃入虎口,但还是被凶僧们发现,他们追赶我至河边,几十个凶僧正向前擒我时,忽然被在合川认识的醉道士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儿,个个头痛觉有醉意,才把我救了出来,临别时他吩咐我别去报案,因为他们的行为,久已人天共愤,怎奈他气数尚还未尽,他与本地文武官员俱是挚好,他在本地还买了很好的名声。他那庙中布置,他杀人之后,定然早已灭迹。就算你把状告准下来, 最多也无非由官府假意派人去查,暗中再通信与他。他一定一面准备,一面再派人杀你灭口。他有的是钱,又精通武艺,会剑术,人很多,官府认真去拿,尚且决不是敌手,你最好不要白送性命,悄悄到你的渝州,把你的丝生意做好。他们恶贯满盈,自有灭他的办 法……”
谢安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阳雀寺院地道有什么机密,要把这伙残害平民的凶僧消灭了,才知地下迷宫的真面目……”
接着谢安问贤龙道:“你已经深入虎穴,路径略知一二,你拿出一个方案,我们与陈刺史商量一下,求得大家意见统一,我们才好动手……”
贤龙道:“大哥说的极是!”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又是一个星期,贤龙给脚夫付了工钱,要他回家传递消息,只报喜,不报忧,免得父母操心……
黎贤龙的方案得到众人的赞同,于是派了几个武士,连谢安、贤龙共六人,由贤龙带路,身藏短器,装扮成一般过路人,准备试探阳雀寺……
贤龙他们来到阳雀寺,才发现这庙堂并不如先前那样金碧辉煌。门前石阶上立着两根红漆大柱,跨过门槛进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一路上花香扑鼻,谢安一个劲的赞叹:“这手笔!这景致!哪里有半点庙宇的样子啊!”贤龙也连连点头, 眼睛四处逛荡着,仿佛要把这里景色全数收入眼中。
走了足有半柱香功夫,才算是深入这园内。不免又是一番大呼小叫,十足的没见过世 面。廊道很长,一直往前,通往一处凉亭。凉亭内摆着一张石桌,大家便坐在石桌周围,观其动静。
谢安掏出来一个小纸包,撕拉撕拉拨开,里面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啧啧有声的 吃了起来。贤龙当然观其周围林子里的动静……
谢安还在吧唧吧唧吃着糖葫芦,贤龙看了看谢安,转而回答道:“我来这里是天已黄 昏,这前面的庙宇可有改动,里面的景色竟然要比我来时的园林还美妙怡人,真是叹为观止,呵呵,叹为观止啊。”
…………
休息片刻,起身又走,走到廊道转折处,此时却突然横生变故,斜地里冲出来两个蒙面劲装的人,一人持剑,一人拿着匕首,迅雷般冲向了福生,在他身边两名武士倒也不俗,不退反进,成掎角之势,也是冲向了来人。
贤龙看出了其中一人的发型,是罕见的小辫子,急忙大喝“不可!!”谢安知道贤龙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废话,一把抄起身下板凳就往前面冲了过去。
来人功夫不差,不过可能是没有想到福生身边的武士也不是庸手,四人战在一起,一时间难舍难分。
果不其然贤龙预测很准,树林内、庭院屋顶不知隐藏了多少蒙面人,见两人一击不成,又前赴后继的现身向他们冲来。谢安离这福生稍远,眼看他身前有一人已经快到了近前, 抡起板凳砸了过去。板凳携带着呼啸声,福生见眼前又来了一人,往后退去,刚好让过了板凳。那人刚想伸手拨开飞来板凳,却是低估了板凳上暗含的内劲,一震之下被逼退了几步。
谢安身形如电,此时已经到了福生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扔向身后,迎面对上了冲来的十几人。这十几人自然武功不低,大抵都接近于一流高手之类。第一人不及反应,就被谢安一巴掌扇到了走廊立柱上,口鼻喷血死相凄惨。
谢安一种短打手法——小念手,此时使出来倒是很恰当了,小念手最擅长以寡敌众, 自然越乱越好。
来人什么兵器都有,武功路数也不一而足,实在头疼。谢安要不是学了十象境短打法,说不定是撑不了这么久的。他也不多想,双掌翻飞,看面前一拳打来,小念手一招“靠山断水”将那人弄失平衡,拽住他的手臂拉到面前,一掌切断了来人喉管。再转身用背抵住这死人躯体,又和另两人面对面互对一掌。
谢安身法施展到极致,迎战来敌的同时还要拦住他们前进路线,免得身后贤龙和那福生受害。不断的废掉近身之人,再借用死人身体辗转腾挪,躲掉一些偷袭。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半柱香功夫,谢安已经汗流浃背,脸色更是有些苍白,不过身前也已经没有一人站着了。
贤龙和福生也是实打实的一品高手,解决了身前两人后,又替谢安分担了几名刺客, 此时全歼来敌,也是胸口起伏,消耗颇大。
福生靠近扶了下谢安,问道:“谢大人,如何?”谢安轻轻摇了摇头,对着他笑了笑, 也没说话。其实福生一路陪同谢安来渝州, 知道这谢大人虽说是顿悟之下学了那十象境短刀拳法,其实只是境界到了,内力还不过是一流的水准。这一场大战险象环生,此时还能不受伤,算得上是万幸了。
这次遇刺之下,倒也还算沉稳,贤龙走上前来对着谢安一拱手,说道:“谢大哥今日以身犯险,实在是……”
谢安摆摆手,说道:“学武当然是要用来打架的,你也别磨叽个不停,没什么大的。” 贤龙笑了笑,点头道:“谢哥果然不是常人,……”
贤龙为了报九人之仇,便对谢安道:“你们回渝州刺史府,我今晚回到我原先小镇客房,与客房店老二把这寺院周围摸清底细,画个图,按图行事,今天试探阳雀寺,发现进庙的穿堂有新的布置,门前石阶上另立着两根红漆大柱,跨过门槛进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路上花香扑鼻,从这点看,又有新的暗道……若从殿内进攻, 暗道重重,我们是要吃大亏的,从外向内进攻就容易多了,只要把外周围地理位置摸清, 带上几百人,方可歼灭……”
大家觉得这办法可行。谢安考虑贤龙的安全要紧,最后决定留下福生与他作伴。谢安与其他四人回到渝州刺史府不提。
且说贤龙与福生来到小镇店房,店房老板大吃一惊,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来这里作甚?自你走后,那些僧人天天来这里查看,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命休也……” 贤龙暗暗告诉他的来意,老板这才安心下来……
第二天吃了早饭,店老板雇了三只渔船,扮成渔民,贤龙、福生、店老板各施一只渔船,借河里打鱼,大摇大摆在阳雀河撒网,即使发现,认为是本地人就不会过问。通过一上午的时间,摸清了周围的坡坡坎坎,哪里可以埋伏,哪里可以用箭,哪里可以放炮……, 一一画在图上,标注的清清楚楚……
看来,这小镇的居民也十分痛恨寺庙里的凶僧,不几天没见了娘,不几天没见了爹…… 都知道是寺庙里凶僧所为,就是没有证据……今天这店老板听贤龙要为他们报仇,非常热情,贤龙吩咐道:“千万保密,不能透一点风声,若然,我们将前功尽弃……” 真是:
诚然道出洞天密,鏖战凶僧有绝奇。
掌握兵权探细底,侦查敌况等朝夕。
贤龙与福生回到了刺史府,向谢安陈述之后,便拿出作战方案图,这谢安还真小看了 自己的助手黎贤龙,于是,经陈刺史反复商议,决定由黎贤龙带兵,去打赢阳雀寺庙凶僧这一仗。
且说贤龙和谢安等人,在刺史府召集一百武士,带上武器,绕道来到阳雀寺庙外埋伏在密林里。贤龙叫福生带二十人,在高坡子岗用大炮轰掉后面的假山,大炮轰炸后,立即带上武器冲下山来,见凶僧便杀……叫白书带二十人在假山左侧坡坎上埋伏,等大炮把假山轰了,这群凶僧必然要跑出来与我们决斗,正当跑出来那一刹那,尽量用箭射之……当与我们面对面搏斗时,你们带上武器立即冲下来,断他们的后路……,谢安大哥指挥众人与凶僧搏斗……,我贤龙带上十几个人,身藏暗器,进入暗道……布置完毕,各行其事。
一片铺天盖地的爆炸声把寺庙后面的假山霎时间变成了废墟,砖块、泥土、瓦片、乃至人体残肢在空中纷飞,哭声、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到处那灰黑色以及其中夹杂着的夺目的鲜红四处飞溅。那凶僧群龙无首,有的是赤手空拳,有的耷拉着身子还不知出了什么事,跑出来又遭箭射……还有的很顽强,凭他们的超群武功更与谢安他们拼,哪知不能对敌,才知强中还有强中手……
这贤龙带上十几个人进入暗道,刚好闯见了空和尚,了空和尚带贤龙到地下室,打开石门,放了约六七十个年轻女子,其中有两位绝妙女郎是贤龙的救命恩人,由她二人带队随贤龙一道来到军营,由谢安安排……,了空和尚告诉贤龙,他们的大师傅饶钹僧和几个凶僧出门今晚要回家,你们需提防……
战斗了两个时辰,大获全胜,消灭凶僧八十余人,贤龙道:“恶战还在后面,他们的大师傅饶钹僧和几个凶僧出门今晚归家,肯定不会罢休……,你们略息片刻,等他们的头儿回来再战……”
再说寺院众僧领袖饶钹僧和他手下的几名副将十天前到红螺谷为他师傅毒指贺奇做六十大寿,半路上就有报信的说:“阳雀寺院已被渝州刺史谢安和一个上次逃跑的贤龙给攻占了,放走了六十多名僧女,已打死我们八十多名僧徒……”
这众僧领袖饶钹僧不听则罢,一听气的憋红了脸,双手叉腰,双眼怒目圆睁。一定要挽回局势……立即派人到红螺谷找师傅毒指贺奇帮忙……
了空和尚放心不下,来到贤龙军营,介绍道:“这饶钹僧孽子是恶贯满盈!必须早点把他除掉……原来,饶钹僧因你(贤龙)逃跑,估计贤龙要来报酬,会有一次恶战,他不知有这么神速,大概是你黎兄指点,怎么会知道这寺庙周围的地形地物?不过他很高明, 在假山背面修了一座八卦亭。这八卦亭里头,有翻板、转板、连环板、脏坑、净坑、梅花坑。没事,饶钹僧领着徒弟换好衣服,在里头练功。所以对里面的消息儿、埋伏一目了然。饶钹僧迈步上九级台阶,这台阶连到南方正南门,南门是申门,他一抬手,按住了匾下头的八楞疙瘩,往左边拧了三扣,然后身子往旁边一闪,就见这门“咯嘣!”一声,往左右一分,从里边“叭叭叭!”射出三支刀来,这三支刀凶残无比,刀影出处见人必死,有人大胆进去。来到这里边到第二道门,只要用手一摸,这八楞的疙瘩,往左边拧三扣,这门闭合,人在里面将全闷死。
饶钹僧的三道门,中央戊己土,也就是囚禁你黎贤龙的地方……在八卦亭后面,还修了一座绝命台……你们务必小心,今晚定来,千万不能上八卦亭……”
这一消息,给贤龙与谢安当头一棒,必须立即改变战斗方案……
下午未时,饶钹僧和几名副将回到寺院,召集寺院内所有的僧徒,武装待命,刚安排停当,忽报红螺谷师傅毒指贺奇到。毒指贺奇一行二十余人进了寺院,饶钹僧急令至檐前迎接,毒指贺奇忙问寺院光景。饶钹僧手下的副官法通答道:“寺院还有三十多名寺僧,未与官兵对战,他们在中院待命,等师傅回来决策,”饶钹僧道:“那好,我们还有实力, 我们要奋力一搏,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挽回损失。”于是他立即布阵,令法通叫阵,贤龙令刺史府副将虎男先生,二人大战三十合,未分胜败,两家鸣金。
次日,寺院法广大战云中圣子,云中圣子败回。连战数日,胜败未分。话说峨眉仙侠醉道士心血来潮,用五行八卦测卦、便知南方有战火,肯定是那贤龙报仇心急,要助他一臂之力,于是来到贤龙营地,贤龙与谢安接见,该称救命恩人不提。
话说渝州刺史府谢安助手贤龙升殿,聚将共议退兵之策。贤龙道:“圣僧师傅,那毒指贺奇用兵如何?”醉道士道:“小弟要问,吾不得不以实情告知。”贤龙道:“师傅何故出此言?”醉道士道:“那毒指贺奇乃左道傍门术士,有幻术伤人。”贤龙道:“有何幻术?”醉道士道:“此术异常。但凡与人交兵会战,必先通名报姓。如末将叫黎某,正战之间,他就叫:‘黎贤龙不下马更待何时!’你自然下马。故有此术。似难对战。你须吩咐众位将军,但遇毒指贺奇交战,切不可通名。如有通名者,无不获去之理。”贤龙听罢,面有忧色。傍有诸将不服此言的,道:“岂有此理!那有叫名便下马的?若这等,我们百员将官只消叫的百十声,便都拏尽。”众将官俱各含笑而已。
且说饶钹僧命先行官酒糟鼻子往官府营前见头阵。酒糟鼻子上马,往官府营下请战。报马忙进帐府:启助手贤龙:有将搦战。”贤龙问:“谁见首阵走一遭?”内有一将,乃上世笑科。此人性如烈火,因听了醉道士的话,故此不服,要见头阵。上马拎枪出来。只见翠蓝幡下一将,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獠牙生上下。怎见得:
花冠分五角,蓝脸映须红。金甲袍如火,玉带扣玲珑。
手提狼牙棒,乌骓猛似熊。胸中藏锦绣,到处定成功。
话说上世笑科一马至军前,见来将甚是凶恶,问曰:“来将可是毒指贺奇?”酒糟鼻子曰:“非也。吾乃饶钹僧先行官酒糟鼻子是也,奉饶钹僧师傅擒拿犯我寺院的狂徒。…… 快早通名来,速投棒下!” 上世笑科大怒曰:“把你个天下罪僧,人人讨之,怎敢狂言, 自取死亡。今日饶你,只叫毒指贺奇出来!”酒糟鼻子大骂:“你这狂徒!你这狂徒……” 纵马使两根狼牙棒飞来直取。上世笑科摇枪急架相还。二马相交,枪棒并举, 一场大战。怎见得:
二将阵前各逞,锣鸣鼓响人惊。该因世上动刀兵,不由心头发恨。 枪来那分上下, 棒去两眼难睁。你拏我,诛身为民正仁君;我捉你,祸首灭门法令。
二将战有三十余合,未分胜败。上世笑科枪法传授神妙,演习精奇,浑身罩定,毫无渗漏。酒糟鼻子是短家火,攻不进长枪去,被上世笑科卖个破绽,叫声:“着打!”酒糟鼻子左脚上中了一枪。酒糟鼻子拨马逃回本营。上世笑科纵马赶来;——不知酒糟鼻子乃左道之士,逞势追赶。酒糟鼻子虽是带伤,法术无损;回头见上世笑科赶来,口里念念有词,把口一吐,一道黑烟喷出,就化为一网;里边现一粒红珠,有碗口大小,望上世笑科劈脸打来。可怜!上世笑科被此珠打下马来。酒糟鼻子勒回马,复一棒打死, 枭了首级, 掌鼓回营,见毒指贺奇报功。毒指贺奇令:“辕门号令。”
且说官府败残人马报于贤龙。贤龙知上世笑科阵亡,郁郁不乐。是谢安的一员虎将着实伤悼。诸将切齿。
次日,饶钹僧大队排开,坐名请贤龙答话。贤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随传令:“摆五方队伍。”两边摆列鞭龙降虎将,打阵众英豪。出战,只见对阵旗幡脚下有一将,银盔素铠,怎见得:
青不青,黑不黑,晦气色脸;长不长,短不短,赤脚筋躯。眼光闪烁,好似灶底双灯; 口角丫叉,就如屠家火钵。獠牙撑剑刃,红发乱蓬松。一声叱咤如雷吼,两脚奔波似滚风。 胸中炼就无穷术,授秘玄功力无穷。素旗上书大字:“毒指贺奇。”
话说毒指贺奇见贤龙人马出战,队伍齐整,纪法森严,左右有雄壮之威,前后有进退之法。金盔者,英风赳赳;银盔者,气概昂昂。一对对出来,其实骁勇。又见贤龙坐青罚马,一身悼服,手提雌雄宝剑。怎见得,有词为证:
鱼尾金冠鹤氅,丝绦双结乾坤。雌雄宝剑手中抡,八卦仙衣内衬。
善能移山倒海,惯能撒豆成兵。仙风道骨果神清,极乐龙仙临阵。
——西江月
毒指贺奇又见宝幡下,刺史大将军谢安坐骑提枪,心中大怒,一马闯至军前;见贤龙而言曰:“无名之辈,窥视我寺庙秘密,从中逃脱,为何又来受死,现你退兵则罢,不然速宜下马受缚,……”贤龙马上笑曰:“君言差矣!岂不闻‘贤臣择主而仕,良禽相木而栖’,你助纣稔恶。吾臣守法道,惩恶扬善,今日提兵,报我九人之仇,乃是公来欺我, 非我欺足下。请君回兵,此为上策。毋得自取祸端。”毒指贺奇道:“据你所言,就如婴儿作笑,不识轻重。你非智者之言。”令酒糟鼻子:“与吾把贤龙拏了!”酒糟鼻子走马出阵,冲杀过来。只见贤龙旗门角下一将,连人带马,如映金赤日玛瑙一般,纵马舞刀, 迎敌酒糟鼻子,——乃刺史大将军谢安;也不答话,刀棒并举,一场大战。怎见得:
二将阵前把脸变,催开战马心不善。这一个指望万载把名标;那一个声名留在刺史殿。这一个钢刀起去似寒冰;那一个棒举虹飞惊紫电。自来恶战果蹊跷,二虎相争心胆颤。
话说二将交兵,只杀的征云遶地,锣鼓喧天。且说毒指贺奇在马上又见官府刺史副官云中圣子在贤龙宝幡下,怒纳不住,纵马杀将过来。云中圣子也把五色神马催开,大骂:“你这罪贼!怎敢冲吾阵脚!”两马相交,双枪并举,恶战龙潭。毒指贺奇仗胸中左道之术, 一心要擒云中圣子。二将酣战,未及十五合,毒指贺奇大叫:“云中圣子不下骑更待何时!”云中圣子不由自己,撞下鞍鞽。军士方欲上前擒获,只见对阵上一将,乃是福生,飞马冲来,抡斧直取毒指贺奇。
小重山、应天长二将齐出,把云中圣子抢去。福生大战毒指贺奇。毒指贺奇掩一枪就走。福生不知其故,随后赶来。毒指贺奇知道福生,大叫一声:“福生不下马,更待何时!”这叫声应官府醉道士伸手一收, 破了毒指贺奇的旁门幻术,福生见醉道士破了幻术,立即掉过马来。抡斧砍了毒指贺奇的脑袋,被小重山、应天长抢前提着毒指贺奇的头,拏进营地。
且说贤龙这一战大获全胜,甚是高兴,安排军士准备攻打八卦亭。这八卦亭里头,有翻板、转板、连环板、脏坑、净坑、梅花坑……若干个陷阱,要想攻进寺院内部,必须攻破八卦亭,攻破八卦亭,贤龙要亲自带队,最危险的是饶钹僧的飞钹,这飞钹飞出,像流星赶月,一钹接着一钹。钹无虚发,安排师傅醉道士盯紧饶钹僧,如若施法,收缴饶钹, 安排谢安独战饶钹僧,千万不能让他跑掉……
贤龙带着一干人马迈步上九级台阶,九级台阶上凶僧奋力抵抗,贤龙等人见一杀一, 见二砍三,见凶僧砍尽,他一抬手,按住了匾下头的八楞疙瘩,往左边拧了三扣,然后身子往旁边一闪,就见这门“咯嘣!”一声,大家先后进门,又杀了不少凶僧,贤龙往左右一分,从里边“叭叭叭!”射出三支刀来,贤龙早已料到,躲开飞刀,于是来到第二道门,守门僧早被贤龙等人杀掉,贤龙用手一摸,这八楞的疙瘩,往右边拧三扣,这门被打开了。 立即开启寺院铁门,谢安等人见打开了铁门,一涌而进,却又是一番天地,真是:
嵯峨矗矗,峻险巍巍。嵯峨矗矗冲霄汉; 峻险巍巍碍碧空。怪石乱堆如坐虎,苍松斜挂似飞龙。岭上鸟啼娇韵美,崖前梅放异香浓……
这儿的地势特别险要,中间一道脊梁,最窄处只有两丈,左右全是悬崖陡壁,深不见底,饶钹僧在这道脊梁上建了一座高台,全用石头砌就。高台的下边修有一个过道,人马车辆都可以从中通过,只是这里边装有千斤闸,要是不把闸门放下来,谁也别想过去!现在这个闸就闭着,自然挡住了从铁门进来的官兵。
贤龙一看,要想启动千斤闸,必须得把这个高台拿下来呀。再看这个方台,高约两丈,左右临着深渊,这边是齐刷刷的直墙,没有台阶,对面可能有台阶,但是看不到。台子上边,周围围着栏杆,四面插着旗幡,站着不少寺僧。四角各站有一人,手中拿着勾杆。靠这边栏杆的中间,椅子上坐着两位凶僧,身穿僧服,背插宝剑,相貌十分凶恶。台子上只有风吹旗幡哗啦啦响,那几个人像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这地方就是关口——绝命台。 要进了绝命台,便是寺庙正殿,贤龙十人误入寺庙,走的是地下暗道,根本就不知道上面还有这样的天地……
镇守绝命台的主将,是他们凶僧的领袖饶钹僧,饶钹僧旁边坐的那位,正是大秃脑铁三爷 !原来饶钹僧没有出战,是想在这里一举歼灭官兵……
谢安看罢绝命台,又扭头观瞧,见众人俱已来到,他的胆子又壮起来了,便想在绝命台显示一下威风:
“呀——呔!台子上那几位听了!渝州府刺史大将军谢安在此!你们哪个应战!”饶钹僧哈哈大笑道:“哪片草丛里蹦出这个兔崽子,你想找死啊!祖师爷没闲心和你怄气! 谢安,快滚回去,叫贤龙过来!” “我说傻爷,你是哪位,怎么连名都不敢报啊?”“渝州府刺史大将军谢安在此!。” “啊,你就是谢安哪?” “不错,正是 你家祖师爷。” “谢安,快滚回去吧,叫贤龙上来!” “呸!你能和我动手吗?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收拾了。”“谢安,大话少说,你上台吧!”
谢安一想:这台子我哪能上得去呀!即使上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可不能那么傻: “饶钹僧,你爷嫌这个地方小,打着不过瘾,你下来,咱俩在这儿比试!” 谢安看着饶钹僧和大秃脑铁三爷,早已气撞顶梁!大秃脑铁三爷扭脸对饶钹僧道:“师兄,哪有工夫和这小子闲磨牙,把他们全都交给我得了。” “多加小心。” “放心吧!” 大秃脑铁三爷说罢,飘身形跳下绝命台,背后拽出双剑,左右一分,直扑谢安。
谢安想着他们不会下来,因此在这儿说大话,谁知大秃脑铁三爷真下来了,他哪能打过人家呀,没等大秃脑铁三爷站稳,磨头往回便跑。大秃脑铁三爷一见喊道:“傻兄,你怎么不打就败呀?” “废话,这怎么能叫败阵,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蠢弟,别逞能了, 快跟我往后撤吧。”
二人往后一退,来到醉道士面前,谢安道:“师傅,我把那个妖道引下来了,您看该怎么办吧。” “你且闪退一旁。”醉道士摆金丝大环刀往前一纵,来到阵前:“呔!妖道休得逞能,报名上来!”“我乃是红螺谷副将大秃脑铁三爷是也。对面莫非是醉道士吗?”“不错,正是,你既然是三清弟子,讲究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慈悲为本, 善念为怀,可你这个出家人,却杀生害命,岂不违背教规呀!听我的良言相劝,赶快放下凶器,闭门修炼,为时不晚,如果一意孤行,硬要同官府相抗,只怕要落个身首异处,到那时就悔之晚矣!”“醉道士,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强,祖师爷如果发怒,保管让你十招之内便身首两分!但是冤有头, 债有主,我今天不想和你动手,你让贤龙滚过来,我要同他大战三百合!”
这醉道士见大秃脑定要贤龙交战,气得毛发倒竖,怪眼圆翻,咯嘣嘣咬碎口中牙:“好小子,你瞧我软着,……你这个大脑袋从中胡搅,还是回去吧,你家有妻儿老小,我不愿伤你性命!”这大秃脑铁三爷哪里听得进去,使用双剑,直取醉道士,这醉道士左晃右晃,大秃脑就是伤不着,只见他急红了眼珠,想用飞刀暗取醉道士首级,哪知飞刀一出鞘,醉道士用手一点,那飞刀反而取了自家首级,哪些官兵看的清楚,立即拾起首级,挑在木杆上,众僧吓得目瞪口呆。
饶钹僧一见大惊,他立即使用饶钹取胜,你看他在绝命台挽起鹘落,大显身手。忽而鹞于翻身,从背后将钹飞出;忽而流星赶月,一钹接着一钹。钹无虚发,当时就有几人的命落一个死无全尸。不大一会,就有好几个人头落地,醉道士一见,立即用手一弹,他的饶钹返飞至凶僧群内,同时死了若干寺僧,他手下的副将大声吼道:“师傅,快停止施法, 饶钹反伤自家人,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饶钹僧只顾施法,哪知法术不灵,可能命该绝也! 便长叹一声,昏倒在地……
绝命台上还有一道四僧和十几个喽啰。饶钹僧见连输几阵,伤了好几个高手,气得哇哇暴叫,甩道袍就要下去动手,四个凶僧的头一位,极光和尚纵身跳下去了。台上四角站的四个凶僧,名叫极光、极尘、极远、极绝,出家红螺谷大金寺,每人掌中一根五色勾魂幡,配合起来,厉害无比,号称红螺谷四绝!大和尚极光跳下绝命台,摆勾魂幡直扑谢安。醉道士一看,知道这四个和尚不好惹,但要分开了,也不难对付。贤龙见极光到了,摆兵刃和他战在一处。也就是二十几个回合,谢安的仙鹤掌一下子打在了极光的屁股上。虽然大和尚功夫极深,没有趴下,可是也被打得皮开肉烂,鲜血淋漓,疼得他一阵怪叫,跑到绝命台下,往上一纵,极尘探身甩下了勾杆,极光抓住勾魂幡,被拉到了台上。
彭芝花一见极光受伤,想着他无力再战,剩下三个人就好对付,身子一纵,飞上了绝命台。彭芝花绰号红螺飞仙,轻功占着一绝,上这样的台子毫不费力。谢安刚刚来到台边, 极尘、极远、极绝甩开三根勾魂幡就过来了:“你这兔崽子休得逞强,看打!”谢安并不惧怕,仙鹤掌左右舞,打得三个凶僧节节后退。极光一看,缺着一个位置,我们就不能取胜啊!他强忍疼痛,加入了战团。四根勾魂幡施展开,形成一张大网,谢安、贤龙被罩在了当中。醉道士一看暗道不好,抽身形就想退走,可是走不了啦,勾魂幡缠得他眼花缭乱,手足无措,一个没注意,右腿被极远给勾上了,极尘急忙甩杆也勾住了他的后背。勾魂幡怎么能勾人呢?原来四个和尚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兵刃,杆长一丈二尺,乃混铁打造;杆头上挂有三根铁条,长约七尺五寸,铁条头上带有钢勾,这要勾到人身上,能好得了吗?两个凶僧叫了声号,往里一带,往空中一抡,把谢安和贤龙抡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勾杆一抖,这一抖,被醉道士用手一拉,不偏不正,刚好落在官兵营内,不过那四个和尚平时练的四门斗底绝命幡也成了笑柄。谢安和贤龙从绝命幡出来,并无伤痛,谢安上前与饶钹僧大战二十回合,饶钹僧渐渐支持不住,谢安小念手一招“靠山断水”将饶钹僧弄失平衡,拽住他的手臂拉到面前,一掌切断了他的喉管。再转身用背抵住他的躯体……可惜英明一世的饶钹僧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真是:
凶僧暴虐害民良,眺望终身享富华。
报应昭昭须不爽,哀怜惨死地狱押。
寺院内,那了空和尚见饶钹僧已死,立即率本院几个寺僧启动千斤闸,官兵们若潮水般拥了进去,杀死极尘、极远、极绝等人,突然寺院蹿出来一个怪道,念念有词,把口一吐,一道黑烟喷出,就化为一网;里边现一粒红珠,有碗口大小,望众人打来,醉道士手疾眼快,收了这颗红珠……一看,原来是红螺谷毒指贺奇的副官也是饶钹僧的亲兄弟酒糟鼻子,酒糟鼻子见收了如意红珠,就想耍赖,谢安用小刀指向他的咽喉,酒糟鼻子哪还敢反抗啊,战战兢兢地求饶命,贤龙吼道:“快把天机图地下宝库用笔描画出来!……”这时,了空和尚已把密室里的天机图呈给谢安,
酒糟鼻子知道不好,刚想要跑,谢安手一进,这把刀由酒糟鼻子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谢安手腕一翻,蹿出一股鲜血。酒糟鼻子一声没吭,倒在地下就不动了。谢安拔出小刀,在死尸身上蹭去血迹,钢刀还匣……
且说谢安的差官将人头解至渝州,进上本章。 刺史陈路路大喜,传令将首级送往总统府。号命发粮草彩缎,玉酒一百坛,差内臣解往阳雀寺院军前,犒赏三军。
自称“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十恶不赦的大凶僧饶钹僧兵败身亡,红螺谷恶首毒指贺奇、酒糟鼻子、大秃脑铁三爷、洒海金元……都一一歼灭,大快人心。
这天,小镇居民、渝州府有关官员,远近的寺院寺僧,社会上德高望重的名人、贤士…… 近两千人参加庆功宴。阳雀寺院内外像过节一样,热闹非凡,为保护“寺院内天机图地下宝藏,南北院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使人感到这欢乐之中又含有几分恐怖气氛。
庆功宴席设在阳雀寺东院大厅里,席面丰盛,场面热烈。八个冷碟开桌,外上十个大菜,真是飞禽走兽、美酒珍馐,应有尽有。
庆功宴会开始,由被释放的莺莺、燕燕带领二十位女郎在寺院中跳起欢乐的舞蹈,她们身穿纱裙,白玉般的身躯时隐时现,粉弯雪股,肤如凝脂,腿起处,方寸隐约可见。执乐器队的乐音响起,那清颜红衫、青丝墨染、绽开的笑脸、扭动的腰枝、手中袖帕上下翻飞,热烈而欢快、谐趣而颠浪,泼辣而火爆……一时歌舞之声,把众人的心灵悠悠唤转, 顿时,掌声雷动,喝彩称绝。
贤龙介绍道:“这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凶僧饶钹僧的皇帝生活,他共有六十五名女郎, 关押在地下室,任他践踏,具寺院了空和尚介绍,凡误入该寺院的人都跑不掉,了空作了个记录,他已残杀不明身份的有五千八百八十八人,……”同时,贤龙把自己如何陷入寺院暗道,怎样逃出,道出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他说:“这里要感谢的几位恩人:醉道士, 店房老板,了空和尚,两位女郎莺莺、燕燕……不是他们配合,我早已命下黄泉,我更要感谢渝州刺史副总史谢安,我们有缘,同到渝州,投石问路,结为异兄,谢大哥奉总统府密查“天机图”,我无意道出“阳雀寺院地下迷宫”,今天才揭了这个秘密……”
谢安接着说道:“各位乡邻,各位武士,在座的各位来宾,我们请出为这次作出贡献的明贤、高僧、和其他有关的侍卫差官……,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授予嘉奖……”
管乐队奏乐,由贤龙一一点名上台,当点到:醉道士、店房老板、了空和尚、莺莺、燕燕……贤龙不由自主的放声大哭,跪在他们面前,口称“恩人”……
谢安又说道:“了空和尚为保护‘天机图地下宝藏’有功,接任阳雀寺院主持……” 大家掌声雷动,无不赞扬谢安、贤龙……
今天,寺院寺僧、侍卫差官随处可见,忙前跑后,满面春风。谢安也特别高兴,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这时,他环顾一下四周,看看人都到齐了,便缓缓地站起来, 干咳了两声,示意大家注意。会场立刻安静下来。谢安笑容可掬地举起酒杯,大家也随之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他看了看四周人群,大声说道:“诸位,今天咱们歼灭凶徒,保护了天机图宝藏,我谢谢大家啦!这些水酒特为在座各位压惊,大家多吃多喝,来,干!”说完,他一扬脖,干了。“谢谢刺史大人,干!”大家笑着说。会场活跃起来,官兵们开始推杯换盏,划拳行令,互相敬酒。
贤龙为报九人之仇,做出了这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使这九人平冤昭雪,刺史府给了他们一定的抚恤金,贤龙为这次歼灭凶僧有功,刺史府另有奖金不提。真是:
阳雀法寺占风流,渝州刺史战恶酋。
杀气迷空,战马长嘶叫,宝剑雌雄隐报仇。
逢山开路踏桥道,斩杀存留雄赳。
赢得战后光荣,奖赏三军妙、大丰收,剿匪贤杰祖第优。
——瑞鹧鸪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