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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惊雷动九天枪声破长夜 飞渡仍从容苍茫看劲松



词曰:

豪气冲天,扫隐晦、乾坤光艳。真俊伟、顶天立地,凛然高显。

起义枪声击彻夜,升钟雷电鞭八面。精神涌、艰苦奋斗荣,生命献。

江河护,日月变;力无限,扛艰险。任凭风吹浪,粉身骨贱。

英烈枭雄重较量,江山龙椅岂天堑?忠于党、誓与暴敌衡,喜人间。

                                                 ——满江红

 

却说黎有坤,在长期的革命斗争过程中,他结识了张友明、任局才、 赵子文、马安华、马步旭、马仁书、张汉儒(张思俊)、郭孟申、杜彦波等上级领导人,并与他们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黎有坤坚定的革命立场、勇敢的斗争精神,出色的工作表现,深为他们赏识和赞扬。的确,有坤对革命赤胆忠心,为了党,为了人民,不怕苦,不怕死,大公无私,   勇于奉献,点子多,有办法,有能力,有魄力,有号召力,有影响力,能统筹全局,独挡一面,能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对党的方针政策吃的透,抓得准,能融会贯通,他立场坚定,深谋远虑,有胆有略,对敌人狠,对同志和群众亲,誉他为“革命先锋”。真是:

投身革命结友人,取义成仁今日花。

一九三二年七月十四这天,党和红军领导在升钟旋子山召开全区中层干部党组织工作会议。次日,黎有坤、黎攀龙受升钟党支部安排,并带上缴获的枪支参加大会。参加这次会议的有升钟党支部书记张友明、副书记任局才,保城党支部书记罗淮深,蒙养庙支部杜佑军,观音支部杜列侯,双凤支部何国定、柏树垭支部何天理,敬家山支部敬伯珩,升钟回龙支部黎有坤、黎攀龙。

省委派谭文、罗敏(鬼眨眼)、李汎山、闵一涵(大姐)、闵德厚(七妹)、川北最早的共产党员余代生、同南部籍中共党员马安华、傅小荩、孙肇明、李载浦、李蜀俊,南充地市特派员于江震、汪治国(汪天棒)、丁拐子、项治平(项麻子)、罗守璞(白面罗)、 黄应阶(黄大汉)、何麻子、何湘,南部县中共党员马安华、傅小荩、孙肇明、李载浦、李蜀俊,升中小学党员赵子文、马安华、马步旭、马仁书、张汉儒(张思俊)、郭孟申、本地教师向朝阳 学生敬正西、何玉钻、樊德甫,升钟伪区署内部杜彦波(团队武装分队长)、任足才(团队武装分队长)、敬承基(区团队班长)、郭海峰(区团分队长争取的策反人员)、杨公伯近二百人,会上,决定扩大红军,发展游击大队和农民协会,建立苏维埃政权。会议决定设立升钟寺起义临时办事处,行使党在川东北的政府职能,;建立兵团培训红军干部;成立军需处和红军医院以及成立红军兵工厂等一系列政务。并推选张友民为升钟寺起义总指挥并担任游击大队队长,杜彦波、任足才、郭海峰分别任一、二、三中队中队长,汪治国作军事训练……

会上议决了七项行动纲领:

(1)抓紧对贫雇农的宣传教育;

(2)成立青年团;

(3)成立游击队;

(4)成立成年党;

(5)约期贴出宣传标语;

(6)组织“三抗团”(抗租、抗税、抗债);

(7)加速发展组织,把这些组织扩大到各村、各乡。会上并提出了“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等口号。

这次会议使党的宣传活动进一步深入农村,斗争目标更加明确,进一步推动了全区农民运动和组织武装等方面的工作,继续办好《斧头月刊》、《镰刀旬刊》……

会上,李汎山、罗敏等首先分析了当前的革命形势,接着是省委巡视员谭文介绍了张友民的生平,他说道:“张友民,字尚德,别名逸民,一九零二年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升钟张家嘴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生父张永贵是勤劳勇敢的农民,养父张永富是乡村私塾教师。张友民思想活跃,个性刚直不阿,从小表现出不畏强暴、敢于斗争、同情民众疾苦的品质。学生时受五四运动新文化、新思想潮流影响,不恋高官厚禄,走上为国为民的革命道路。一九二七年,张友民在成都省团练校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毕业。经吴玉章、陈任民(省参议员、南部人)介绍,回南部县任团练局长。他始终站在人民大众一边,支持工人、 农民、学生的爱国主义活动和正义斗争。一九二八年,李鸣珂回川任职,在家乡建立了中共南部县第一个地下党支部,张友民等五人为支部成员。在党的领导下,灾难深重的南部人民由自发的反帝、反封建斗争,逐步转入了有组织、有领导的革命运动。张友民在县城组织工人罢工、市民罢市和学生罢课斗争,并在活佛寺召集群众大会,公开揭露、清算军阀政府剥削压迫民众的罪行。张友民指出:‘驻县军阀李伟如(第二十九军旅长),一年搜刮人民的血汗钱,足够装备一个旅,还要供其三年的军饷。为啥不把他赶走,由县民自己办团自卫’。此后,张友民组织发动县城附近的南隆、安坝、枣儿、谢河、老鸦等地的数千名农民,多次进城游行、示威,支援工人、市民、学生运动。特别是以援助地下党打击国民党右派的‘党务案’、反对潼保马路局‘受贿弯路案’和夺回‘教产’为导火线的几次全县性的农民运动,时间达两年之久,把南部的农民运动推向了顶峰,使之成为川北革命最活跃的地区。一九二八年,中共四川省委把南部农民运动列为省农运工作中心区域。第二年,张友民因参加革命活动被撤销团练局长,中共地下党组织通过第二十九军高等顾问陈任民(南部人,进步人士)的关系,介绍他到三台田颂尧军官学校学习,一九三零年结业,由陈任民等人推荐回县任公安局长。张友民担任了中共南部县特委军事委员兼中共南部县公安局支部书记,负责地下党组织的安全保卫和通讯联络,中共南部县特委为开展党的活动,开办了乐群小学,在后街设立了联络站。张友民常以公安局长身份往来巡视,与地下党员接头联系和转送情报。为了把公安局办成地下党的工作部门,张友民把一批中共地下党军事干部张礼臣、陈燮和、任足才、程俊夫等人调进公安局任科、股、队长,控制要害部门。这期间,中共四川省委、省军委决定创建川北苏区,发动升钟寺农民起义。省军委书记李鸣珂生前亲自把领导升钟寺起义的重任交付给张友民。张友民勇敢地挑起了这一重担。为发动升钟寺起义,他派乐群小学教师、中共南部县特委组织部长张汉儒(张思俊,   四川南充人)到升钟寺创办第八区小学,作起义的组织准备。随后又派去地下党员赵子文, 王琼英夫妇和马步旭、马仁书等到升钟寺第八区小学任教,协助张汉儒。张友民亦多次回乡活动,指导地下党的工作,中共党组织很快由学校师生发展到升钟地区广大乡村。革命形势迅猛发展。去年初,中共南部县特委改为中共南部县委。这时,升钟寺的中共党员已发展到七十多人,县委批准中共升钟特支改为升钟区委,书记马步旭。谢河会议后,我与张友民把南部县委书记李仕修、李汛山等人带到升钟寺巡视、考察,绘制地图,增强大家对升钟寺起义的信心。去年夏,公安局支部党员陈燮和、张礼臣等人身份暴露,国民党南部县府决定逮捕他们。张友民置个人安危于不顾,毅然将已经暴露身份的同志疏散转移, 保护了党组织和党员的安全。县府以通共罪逮捕了张友民,撤销其公安局长职务。经保释,张友民出狱,党组织又派他到遂宁吉祥寺搞兵运,前不久又派他回升钟寺。升钟地区山高林茂,交通不畅,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是开展游击战争的好区域。饥寒交迫的山区群众, 食不裹腹,衣难蔽体,心中孕育着极大的反抗欲,干柴见火,一触即发之势。张友民在升钟,大家信任他,拥护他,他首先抓中共党组织的发展,升钟、保城、双峰、蒙垭庙、皂角、任家湾、双柏垭、郭家山、回龙场等地已建立了九个党支部和剑南边区区委;开展农民运动,成立区、乡农民协会,同时,他从外地还搞到一批枪支弹药,用棺材、花轿运回升钟寺,还赶制了一批大刀、矛、火枪、牛耳炮,制作了旗帜、印章,购置了铜锣、军号、   大鼓、医药等物资,听张总指挥汇报,升钟回龙支部黎有坤、黎攀龙,他们的秘密地下除恶队半夜杀了恶霸地主何国玉的二姨太,还抢了何国玉家丁的十多部长枪,真是有智有谋,   好样的……,群众斗争情绪高涨。截至今天,张友民在升钟已发展会员八千多人,组建了一支八千人的游击大队,大会决定张友民任大队长,怕是升钟地区的土豪劣绅像热锅上的蚂蚁,惊恐万状呀!南部伪县府听说张友民到升钟,立即派保卫团两个大队到升钟寺催粮、‘剿共’,并命令皂角乡保卫团团长宋西元为‘剿共’司令……,”话音未完,下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最后,张友民对升钟寺起义的前期工作作了详细的说明和后期工作作了具体的安排, 他对当前军阀扰民发表了看法,他道:“军阀李炜儒以一团的兵力盘踞南部,继而投靠田颂尧(川师二十九军军长),受调不受编,不断扩充兵力,竟由团扩充为旅,还望建师。进而对人民横征暴敛,巧取豪夺,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人们讽刺‘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剩屁无捐’,山区的农民终年过着‘三月杂粮三月糠,三月野菜三月荒’的悲惨生活, 同时,到处派兵拉夫,人民深恶痛绝。升钟地区西河中游两岸,辖区广袤,山大地少,地瘠民贫,农民受军阀之苦尤甚,民愤沸腾,急于图变……升钟地区急于举义已具备条件:  

一是中共四川省委委员、四川省军委书记李鸣珂生前就同南部籍中共党员马安华、傅小荩、孙肇明、李载浦、李蜀俊等人在南部宣传马克思主义,组织革命力量;

二是南部公安局内部发展了一批党员,积极配合党组织在南部发动反捐税运动的同时,把原籍升钟发展的党组织,在皂角敬家山建立了党小组,党小组书记敬正记,党员有敬正勋、敬泽高、敬宗海、敬国直、敬承基、敬宗森、敬天槐、敬天星、敬国会、敬伯珩等, 并组织了农协会、三抗团;

三是我亲自先后介绍中共南部特别支部组织委员张思俊、党员赵子文、马安华、马步旭、马仁书、郭孟申、到升钟寺小学以教书为掩护开展地下工作,发展党组织,创办《斧头月刊》《镰刀旬刊》秘密向群众宣传革命;

四是党在南部的升钟、定水、新政、王家、河坝、黄金等地建立了区委;

五是我们升钟组建了区委,书记是我,副书记任局才,领导升钟、保城两个地区,成立了蒙养庙支部,书记杜佑军;观音支部,书记杜列侯;双凤支部,书记何国定;柏树垭支部,书记何天理;敬家山支部,书记敬伯珩,升钟回龙场支部,书记黎有坤。连同上年成立的升钟、保城支部,共有八个支部。

六是省委派来川北最早的共产党员余代生(余代生,即余江震,又名余泽南,西充县大碑寺人。早年在南充西路七宝寺小学教书时,即为我党南充西路区委负责人。)、南充中心县委派来樊山(樊山,即李泛山,当时是南充中心县委组织部长。)、何湘等同志加强升保地区的领导。为了进一步开展农民运动,在升钟、保城、皂角、寒坡岭、柳树、德河坝、双凤、柏树垭、回龙场和观音等地成立乡农协会,并在这个基础上在皂角乡的水龙观成立了区农协会,领导农民进行抗租、抗税的斗争。现在全区已有上万农民参加了农民协会。这时以升钟为中心、东至阆中凤鸣场,南至大桥,西至铁边寺,北至思依场,在这方园几百里内的广大农民群众,都深受升钟地区农民运动的影响;

七是南充中心县委又派来二姐、七妹做妇女、儿童的工作。今年二月,党在南部县城内三元街福音堂(南部医院)召开了‘南部会议’,正式提出党在政治上是:拥护苏维埃, 拥护红军,拥护共产党,反帝、反封建;组织上是:反对‘立三路线’,正确执行党中央的路线和指示;行动上是:抗租、抗息、破仓分粮,动摇反动统治,摧毁反动政权,建立苏维埃政权。大会作出两项决议:

(1)开展武装斗争,开辟革命根据地;

(2)反对军阀政府征粮、征税。

‘南部会议’后,各地的革命宣传和抗租、抗税的斗争广泛地开展起来。这年的三月,抗税请愿运动,每次人数都超过一千人,请愿的群众还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南部县城。从此,党的威信更加提高,群众更加相信自己有力量获得解放;

八是红四方面军撤出鄂豫皖根据地向陕南进军,拟建立川陕根据地。红军将要进攻四川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我川北地下党各级组织,同时也震骇了忙于火并的各派军阀头目。   我党为了配合红四方面军的入川进攻,打乱军阀的防御部署,决定在省委和南充中心县委的领导下,加强升保起义的准备工作,并派人去陕西和红军联系,得到红军对起义的支持和援助;

九是省委和南充中心县委派覃文、罗南辉到升钟指导工作,省委十分重视升钟一带的斗争形势,提出创建川东北苏区的任务,制订了《阆南游击计划》。现升钟地区农民运动发展迅猛,成立升钟区农民协会,辖升钟寺、唐家山、黎家坝、何家坪等 9 个乡农协,有会员 2000 余人,升钟特支改建为升钟区委,辖 9 个支部和剑南边区区委,到现在发展党员100 多人,农协会员 8000 多人。中共南充中心县委分析了升钟寺的政治形势,决定‘立即爆发南部游击战争’布置升钟地方暴动,决定今年旧历冬月底举行武装暴动……”二百多人齐呼:“打到国民党”、“拥护共产党”、“走俄国人的路,拯救中国……”

最后张友明宣布大会的三项决议:

(1)要人。要求大力发动群众,每人必须组织十人参加革命工作;

(2)要武器。要求每人必须准备火枪、大刀、长矛或铁棍等武器;

(3)要粮食。要求干部与群众商量,争取佃农自愿捐粮,提出筹粮三不要,即贫家  小户不要;鳏、寡、孤、独不要;小农自耕者不要;

为了扩大政治影响,会议决定在升钟小学秘密印发名叫《经衷月刊》的油印小报。会议号召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年参加游击武装,并在升钟、蒙养庙、柏树垭、回龙场、保城、双凤、观音、柳树等有支部或农协组织的地方成立把个游击支队,积积开展游击活动。游击队组织在铁罗寺设立临时的‘兵工厂’,打刀磨剑,锤炼戈矛,铿锵之声,彻夜不绝。革命组织的发展,革命纲领和口号的提出,革命武装的建立,这一切表明,武装起义的革命峰火即将在升保地区升起。

决定扩大红军,发展游击大队和农民协会,建立苏维埃政权。会议决定设立升钟寺起义临时办事处,行使党在川东北的政府职能;建立兵团培训红军干部;成立军需处和红军医院以及成立红军兵工厂等一系列政务。并推选张友民为升钟寺起义总指挥并担任游击大队队长,杜彦波、任足才、郭海峰分别任一、二、三中队中队长,汪治国作军事训练…… 会上议决了七项行动纲领:

(1)抓紧对贫雇农的宣传教育;

(2)成立青年团;

(3)成立游击队;

(4)成立成年党;

(5)约期贴出宣传标语;

(6)组织“三抗团”(抗租、抗税、抗债);

(7)加速发展组织,把这些组织扩大到各村、各乡。会上并提出了“打倒军阀”、 “打倒土豪劣绅”等口号。

这次大会通过了张友民《起义前的具体工作》报告。 大会提出: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在党的领导下,打倒土豪劣绅,打倒国民党…… 解放全人类,大会通过新的政治纲领,发动群众,走群众路线和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这次大会是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为升钟寺起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真是:

 

升钟举戈燃烈火,红军首领布阵忙。

威威剑气豺狼惧,土枪土炮虎豹惶。

 

正当升钟成千上万的农民磨拳擦掌,紧衣束袖,准备揭竿而起的时候,升钟一带的恶霸豪绅,预感到革命风暴即将席卷而来,他们精神颤粟,坐卧不安,经过明察暗访,得悉共方行动,妄图待机扼杀革命,将张友民等一网打尽……伪区长赵昌荣与团总何尚文向县府密报共产党要在升钟组织起义,伪县委派来团访一个中队于旧历十月二十三日到达升钟,驻进靠伪区署西侧杜月亭的药铺店,与伪区署成掎角之势,还暗中勾结伪保安队和伪区、乡团队,密谋逮捕共产党员、极极分子和革命群众,并暗中策划在农历十月二十八日,伪团总何尚文(何义普)之长子为区团队副中队长何光荣结婚时,请张友民等升钟地下党负责人吃酒,乘机一网打尽。进入伪区团队杜彦波获悉伪区署的密谋后,立即报告党组织。谭文、罗敏、李汎山等于农历十月二十三日夜,在张友民家开秘密会,谭文、罗敏等认为当时四川军阀邓锡侯(三十师)、田颂尧(二十二师)、刘文辉(三十一师)与杨森在川西一带角逐方酣,川北空虚,群众情绪高涨,可以提前起义……,

在农历十月二十五日,升钟区委在皂角铁罗寺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谭文、李汎山、汪治国、罗敏作军事部署,张友民任总指挥,任足才任副总指挥,汪治国任军事指挥、组织工作,闵一涵、闵能厚、蒲香(张友民之妻)作政治宣传工作,杜彦波。敬承基、郭海峰等作内应,决定不等待任炜章部队的配合了。定期农历十月二十八日,既赵昌荣、何尚文(何义普)等计划将共产党一网打尽的时候提前举行起义。

这次的紧急会也是起义誓师动员大会。党小组长、游击队小队长和村农协会主席以上负责人都参加了会议。张友民在作起义动员讲话时,提出了“头断西河流千秋,不打下升钟不回头”的誓言。

起义总指挥张友民宣布:“起义农民和党员每人准备火把一根,头扎红巾,腰系红带,带上土枪、长矛……按时由各支部负责人带到指定的地点集中待命,东路,任、陈、杜、杨、敬、宋等姓的起义农民和党员在太平寺口地里集合,由罗敏、敬正勋率领;南路,张、杨,何、黎、杜等姓的起义农民和党员在玄帝垭集中;有黎有坤、杨洪泽带队;西路,观音场一带敬、唐、杜、衡、宋等姓的起义农民和党员在桥坝头集中,由张汉儒、杜列侯率领;北路,保城、双凤一带郭、罗、杜、赵等姓的起义农民和党员在马龙庙集中,由杜江元、罗淮深领导,各路逐步潜入指定的地方,李汎山带领升钟场精锐的武装人员埋伏在街北的西河坝芦苇荡里,见到信号,可立即冲进升钟场……各路听从指挥,夜幕降临,不一定老呆在原地,慢慢步入场近,我在升钟寺放三颗红色信号弹为准,指挥全局。”

升钟场四面环山, 东面藏青,河池融黛,凌云耸峙,乡苑横亘。南临阆苑之霞蔚,西眺太蓬佛观音之云蒸。北去保城西水屏,清泉古寺伴涛声……就在农历十月二十八日晚上,这些有志之青年农民手持大刀长矛,个别带土枪,遍布升钟街场四周。老年、妇女、儿童、   密集四周山腰山顶,有携锄头棍棒,将场镇围得水泄不通。

再说这升钟寺是一座双层大小四合院庙宇,院落宽绰疏朗,四面房屋各自独立,它依东西向的胡同而坐北朝南,基本形制是四面的北房(正房)、南房(倒座房)和东、西厢房,大门八角翘顶进小院,大门辟于宅院东南角“巽”位。房间总数是北房三正,二耳五间,东、西房各三间,南屋不算大门四间,四合院中间是庭院,院落宽敞,四合院布局的中心,也是人们穿行、采光、通风、纳凉、休息的场所。 四合院虽有一定的规制,其升钟寺庙北房三间贯通成一间大厅,但规模之宏大……伪区公署和小学设在庙内,伪区团队是中队编制,中队长胡蕴山,管三个分队,约百余人。在伪区公署内部,通过杜彦波一方面加紧分化敌人,争取区、乡团练的士兵;一方面设法解除敌人武装,特别是驻防场上的伪保安队。当时杜彦波“建议”何尚文(何义普)命士兵当天不要带枪,也不要随便出外走动,以免露出“破绽”,走漏“风声”。这样,就大大制约了敌人的行动。

晚上,升钟地区的游击队员在张友明同志的严密布置下,三五个一组,有的故作醉态,有的佯装熟睡,早已把敌人暗中监视起来。

这天晚上,伪区附中队长何光荣结婚,大办筵席,伪区内部团队的兵丁也有请假回家走亲戚的。当晚,伪区团队部有两桌搓麻将,马仁书、胡蕴山中队长、保安团王分队长和向朝阳一桌,头四圈尚未结束,哨兵来报:“胡……胡……胡队长,那……那杜右军有些行踪可疑!……”胡蕴山正专心打麻将,哪有心肠管这些小事:“哪个杜右军,他!…… 他没什么,做你的事,太烦人了……五筒……我兑了……去叫防卫监管查一查……”正在这时,突然听见“呯!呯!呯!”几声枪响,刹时间,杀声震天,无数义军刀斧手翻着斤斗,冲向寺门横飞而去,鬼眨眼、汪天棒一进大门将王大汉打死,胡蕴山趁机逃跑被杜彦波一弹击毙,文书王可尧拒不交出文件被处死……可怜那些伪区署官兵来不及招架,就被无数短斧手连劈带砸,杀得血肉横飞,那些侥幸躲过伪军的军健儿,也被众弟兄蜂拥围上,   倾刻被无数短刃剁成肉泥,残存的官兵,统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只恨腿脚生得短,无不哭爹叫娘四散逃命……此时此刻,风起云涌,烈火燎原,呐喊声与残叫声交织着,血光与刀光辉映着,战场上空火把齐明,农民义军们一个个红着眼愤怒的将大刀砍向敌人的脑袋,   李汎山带领升钟场的精锐武装人员的速度的疯狂,个个神速敏捷……从西河对岸突然变成了撕杀,从人变成了恶魔,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人性,就是这样残酷,一切的一切都“归功”   与那些为了正义而战的革命者,当一场战争发生时就没有了正义可言,但正义的革命任意哪方都必将取得胜利……

这次战斗,缴获枪支弹药无数,轻松攻下了升钟伪区公署。

这时,各路起义队伍都向升钟寺云集。在祝捷大会上,成千上万的革命群众在热烈的欢呼声中,把他们衷心爱戴的领导人、起义军总指挥张友明同志拥上升钟寺的庙台。张友明同志作了简短而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道:“大家马上行动起来,保持旺盛的革命斗志,为彻底打倒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而继续战斗。”

顿时会场上爆发出一片“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的怒吼声。这时,愤怒的革命群众,一齐拥向伪区公所和乡公所,把抓起来的副区长杜直廷、副团总傅文生等几个坏蛋,就地枪决,还把大批反动文告、表册连同伪区团总何尚文的行宫一火焚烧。这一切, 真是大快人心!这时的升钟场火光冲天,熊熊的革命烈火,把庆祝大会所在地的升钟寺照得通红。胜利的欢呼声,口号声,从升钟寺传向四面八方!

谭文、罗敏,李汎山召集农民主力军在升钟寺庙门口集合排队,讲了不准乱杀人,不准走漏消息,把地主富农看管好……等问题,后以井然的队伍开往皂角铁罗寺、火峰山之间。

时当农民群众革命热情非常高涨,连夜还在升钟桥坝头镇压了升钟伪区长的叔父赵晋臣;白虎嘴敬正云家枪杀了大甲长敬天海,在敬家山镇压了土豪敬国法,在陈家湾镇压了劣绅陈仪停,在蒙垭庙镇压了土财主杜元凯,在杜元凯家里缴获了六十两白金大宝,破仓分了粮,…… 真是:

 

升钟晴天霹雳惊,寒冬数九起戈兵。

义旗西河迎风展,铁马寺院击鼓鸣。

将士争先何惧死,义军奋勇不怜生。

疆场鏖战英雄壮,血染大殿耀乾坤。

 

升钟寺起义后的情况虽与本书故事无关,但有其历史意义,这里还是要一一梳理,道出端详:

升保起义的胜利消息立刻震动全川,迅速传遍川北各地,这一消息同时也吓坏了驻川北防区的军阀头目田颂尧。田当即命令南部等县组织反动武装全力“围剿”。南部等县的反动头目随即拼凑了反动团队,分兵四路向升保地区的起义军进行疯狂的反扑。

农历十月二十九日,谭文、罗敏、李汎山、张友民等在铁罗寺召集会议,张友民宣布:“升钟寺起义胜利了!”他讲:“这次起义是官逼民反,反了,被压迫者站起来了!不反不起义,穷苦老百姓永远翻不了身。现在要继续战斗下去,要用生命和鲜血保卫起义的胜利成果!”会上建立了升钟农民军总指挥。张友民任总指挥,任足才任副总指挥,谭文任政治委员,统筹一切,李汎山任宣教,指挥党员在各场地张贴安民告示,组织男女宣传员,散发传单标语,宣传政治、纪律,提高群众觉悟,罗守璞负责财务,主持后勤,童子团团长张明渊安排童子团成员在山顶放哨。总队下设三个大队。罗敏任第一大队大队长,大队指挥部设李彦林家,有党员和群众二千余人,组成赤卫队,驻火烽山敬家大院一带;杜彦波任第二大队大队长,在皂角一带听命;第三大队大队长由任足才兼任,跟随总部,驻蒙垭庙,铁罗寺一带,开展组训防守,谭文、罗敏、李汎山在会上一再强调:会后大家各按分工就位,敌人可能要进行反扑,新的战斗要开始了,大家准备抗击来犯之敌……

就在起义的第二天,黎有坤想趁此机会歼灭回龙那些土豪劣绅的气焰,一早派黎攀龙带领黎飞龙、何彦龙、何玉德等回到回龙张贴“红军是穷人的队伍”、“共产党是穷人的大救星”、“打倒土豪劣绅”等标语,一批批热血青年积极报名参加赤卫队。共产党领导下的群众组织迅速在回龙发展,何家山、陈家沟,杜家街、杜家岩、黎家坝等上十个庄子的农民群众全都动员起来了。同时,成立回龙特委游击大队,黎攀龙兼任大队长。最后, 黎攀龙在大会上宣布行动计划:先打河东拐团正何国玉,后打黎家坝等大地主……会后, 黎攀龙率领队伍直指河东拐,攻打大地主何国玉,农民军层层包围了何国玉的院子。不料,消息走漏,何国玉带领家人提前逃跑。愤怒的农民军冲进去,打烂门窗,砸烂各类器具…… 砸开粮仓,就地把粮食分给穷苦农民……,黎家坝的一伙农民军在飞龙的带领下,搬掉了几家地主的庄子……。 地主老财惊恐万状,国民党官府惶惶不安。 这样持续了三天,传来消息:四川军阀田颂尧部署从阆中来升钟清剿,他们便隐蔽了起来,黎攀龙才到铁罗寺,   见铁罗寺失守,化装到了阆中,最后找到了黎有坤。真是:

 

一丛闪电破云空,回龙农民来闹红。

锤击界桩分土地,打到土匪斗豪绅。

勇学习老行天道,再读毛公炼赤心。

十亿工农齐出手,神州无处不公平!

 

这里说说敌人反扑、起义军突围的情况:

先说东路,升钟寺起义后,四川军阀田颂尧命令阆中部属廖维春、张熙宇两个营和阆中、苍溪、南部、西充、剑阁、盐亭六县的团防进行武装围剿。廖、张出发前,先派探子前去侦查,探子在至阆中垭被赤卫队捉住,送到火峰山,罗敏命其杀掉。

冬月初二,廖、张两个营伙同阆中武侯祠团防,由团防队丁母延均带路,从阆中出发, 经老土地、皂角垭、黑牛堡、杜地垭、向火烽山方向进犯。火烽山山顶哨兵发现了敌人的活动情况向罗敏汇报,罗敏组织了赤卫队及农协会二千多人出击,一部分人在泥其山与敌人相遇,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恶战。罗敏编了一首歌,叫战士们边打边唱:“兵不打兵,兵不打穷人,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打你的官长伙,我们铲除土豪与劣绅。只有共产党,才能帮助穷人大翻身。”赤卫队与农协会的士兵越唱越有勇气,锐不可当,折损了敌人士气, 另一部分赤卫队和农协会的士兵从高郭山用罐子洋炮(自制土炮)轰击泥其山之敌。这时, 李汎山也带了部分士兵在附近打游击,打得敌人抱头鼠窜,迫使廖维春、张熙宇两个营及阆中武侯祠团防退后阆中。

冬月初五,阆中原班人马走原路,他们行至黑牛堡转弯去偏柏树,见铁罗寺阵容严谨,   便猛烈射击,打了半天不见回响,结果探知是一座空山,这是,敌人才敢上山进入铁罗寺,原来,泥其山战斗结束后,罗敏返回总部铁罗寺,埋葬了阵亡将士,将总部所有人员及罗敏第一大队游击队员由铁罗寺移往双凤郭家山,撤前,在山顶上插了一面大红旗,卷了几个晒席筒,外涂黑色,放在寨门口指向敌方,冒充大炮。在这里,敌人将庙宇焚烧后下山到枣儿垭,分两路进攻火烽山。一路由廖维春特务营和武侯祠民防,由母延均带路,从任家弯到水龙观,将水龙观的庙宇烧了,继而向火烽山方向猛扑,行至铧头嘴,向廷海率领的敬泽高、敬正勋、敬国直、敬宗海、敬承基、敬天星等一百多人以步枪射击,暂时阻止了敌人的进攻,张熙宇带领另一路敌军,从枣儿垭到陈家弯,去张家嘴烧了张友民的住房后,过河到白虎嘴,烧了敬正福、敬国相的房子,然后到大柏垭,两路敌军同时袭击向廷海带领的百人游击队,终因敌众我寡,自动撤离火烽山。廖维春特务营和武侯祠民防随即攻上铧头嘴,烧了杜天杰、敬国弟的房子。团防队丁母延均想保护其母舅在火烽山附近敬家山的家产 ,有意将廖维春部队从铧头嘴引向大柏垭与张熙宇部队汇合,廖、张汇合后, 在大柏垭杀了十多人,探知火烽山空无一人,便转向杨家坪、阆中垭、白曲头、石坝子一带住下,阆中劣绅团总敬一德,窜通敌军,在白曲头杀了二十多人,石坝子杀了十多人, 初六到严家溪、回龙庙、杜家街,经何家湾过青龙观上山到阆中垭,再下沟到金星场,在此杀死陈家山小孩一人,敌军官兵沿途烧杀猎枪,牵猪赶羊,抓鸡摸鸭……满载而归回到阆中。’

再看南路,敌人进攻目标是升钟寺。冬月初三,南部保安队由赵廷文、刘孝全分别率领两个分队从南部县城出发,途经大桥、石板向升钟方向进攻。当敌人进至观音时,即受到杜彦波从皂角转战指挥的游击队的迎头痛击。杜彦波利用当地峡谷地形,凭险设伏,当敌人进入伏击圈时,伏军四起,火枪、土炮齐发,木桩、滚石俱下,把敌人困在峡谷当中,进退不得。经过几小时的惨烈战斗,敌人除部分逃跑外,其余大部就歼,首战告捷。

又观西路,敌人进攻目标是升钟、保城和通垭口。冬月初四下午,驻盐亭罐子垭的伪保安队在队长恽勉之、罗滕飞的督率下向保城发动进攻。冬月初五,游击队主力进驻香主山,准备阻止该路敌人继续向通垭口前进。这时,恽勉之部队攻占保城后,立即逼向通垭口,当即在香主山、金子垭一带发生战斗。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经过激烈的战斗,通垭口亦为敌人占领。在战斗中,保城游击队负责人郭茂生同志不幸被俘,何思镒、何家明等同志亦壮烈牺牲。保城、通垭口的失守,使升钟、皂角一带起义军的腹背大受威胁。为了保存革命力量,张友明决定放弃铁罗寺,率所部向双凤方面转移。升钟、观音方面的游击队当时虽有足够力量可以继续阻击敌人的进攻,亦恐与主力部队失去联系,也向双凤方向撤退。

后看北路,敌人进攻目标是双凤。冬月初六,剑阁县长吴龙江率领的伪保安队途经白龙等地向双凤方向猛攻,企图迫使我军处于四面受敌的险境,形势十分紧迫。初七日,当三个方向的游击队都退到双凤一带的时候,指挥部立刻在双凤召开了紧急会议,会上决定:“立刻突围,保存实力”。会后,张友明代表党向全体游击队战士讲话,着重说明在强敌压境,敌我力量十分悬殊的不利情况下,不能硬拼下去的道理。他要求各游击队马上化整为零,该留的就留,不该留的就撤走,一切按命令行动。讲话结束,游击队即刻分头突围。

却说谭文在总部移至保城双凤附近的郭家山的当天,派郭海峰率领一支赤卫队绕道在元柏树夜袭保城团防未能成功,随后又派向朝阳去保城试探火线,沿途见元柏树、双凤场一带,到处破仓分粮,设席治酒。宋江元往来奔走,气势昂扬,颇有快意。到了距保城约五里路地的瓦线山,谭文独自下沟,叫向朝阳回总部,向走到元柏树附近山梁时,张友民、大姐、七妹等人,也从总部来到这里,在去敬家山见群众献出豌豆面煎饼几筲箕,供大家进了午餐。这时远远听见铁罗寺、火烽山枪声紧密,估计在攻打总部附近的鹤鸣观,张友民率领他们向思依前进。走了不多路,忽报剑阁县长吴龙骧带保安团两个中队来了,已在西河,袁家坝(剑阁管辖并),并杀了十多人,到何家坪烧了房子,请张友民派兵增援阻击,眼看敌人即将围拢,形势十分不利,张友民又临时决定分组突围……

张友民一行人到了白河滩左侧山麓一茅房煮了一锅红薯充饥,一位中年妇女感慨地说:  “听赤卫队冲散了,张总指挥搬兵去了,敌人乱烧乱杀,啷咯得了啊!……”

大家听了,默不做声,张友民派人到山顶找到一个姓彭的,把仅有的武器——步枪、马刀让彭某保管。然后连夜摸黑上山,到了山顶,剩下的五个人围坐大树下,手挽手,背贴树干,假睡到天亮,再向铧厂河方向前进。过宋家坡,江元品去亲戚家去了,其余四人到深沟河赵清源家暂憩。饭后,赵清源说当地附近的群众叫我们走,不然后山哨卡查来, 我们都完了。他们又到双柏垭,因岗哨紧严,不能通过而失散。

向朝阳当晚到杜家山的任玉林家,半夜向廷海从火烽山退下来后,也来到这里,次日天亮时,杜彦波、谭文、罗守璞及一些荷枪围弹的队员,也突围而来,后来得知大姐、七妹化装进了阆中城,张友民支身到了南江。李汎山在敌人的清剿中,带领部分起义群众在山上与敌人周旋,历经艰险,于农历冬月初六晚突出重围,与群众分散,支身到南充。其他均按张总指挥的计划分散撤离阵地。

冬月初七晚,谭文、罗守璞、杜彦波、向廷海、向朝阳五人由任家山到达向家坝、在向家坝开了个五人会议,决定由罗守璞负责全面工作,有杜彦波向廷海分别任正副队长, 收容人枪,成立游击队,继承起义精神,开展地下游击队,大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之概,要借此弹丸之地,作反扫荡的游击根据地。

不几天,敌人搜捕到达了这个地方,风声很紧,向朝阳便引谭文、罗守璞去阆中裕华乡青龙观表兄张子发(保长)家以探亲避险,隐蔽非长久之计,便设法让谭文从双柏垭经仙羽寺去阆中再转赴南充。

三二年农历腊月间,王治国、黄应阶、项治平奉南部地下党指示又来升钟清理组织, 在敬泽高家住了几天,完成任务后,来到向家坝,对罗守璞、杜彦波的秘密游击队做了一些工作指导后回到南部。项治平、黄应阶、于江震通过各种渠道,到南江去红军部队……  

再说张友民化装后,在友人的帮助下,通过道道关卡,支身到了南江县桃园寺,找到了任炜章及其部队。张友民把升钟寺提前起义和失败的情况汇报后,大家抱头痛哭。张友民到南江后成为任炜章的得力助手,在李载浦配合下,张友民把在南部开展农民运动的经验带到南江地区去运用,使南江的农民运动很快轰轰烈烈地发动起来。

年底,红四方面军到陕南的消息传进川北。张友民与李载浦立即去动员任炜章到陕南投靠红军。任炜章同意后,兵分两路,向陕南进发。他们在川陕边正部署围攻南郑县城时,侦察人员回报,红军已渡汉水,向川北进军。张友民、李载浦率部前去迎接红军。不久, 张友民、李载浦在贵民关、甄子坝与红军先遣部队接头,迎接红军进入南江、通江地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第七十三师师长王树声、政委张广才在南江高壁庵与任炜章、张友民、李载浦见面,将其部队改编为红军独立第一师,任命张友民任参谋长。独立师奉命参加解放南江、通江、巴中地区。反“三路”围攻胜利后,张友民从独立师调去川陕省工农民主政府任文化委员会主席。(不幸的是,张国焘苏区“肃反”以张友民任过国民党南部县公安局长为由将其杀害,时年 31 岁。其妻蒲香(中共党员)受牵连,亦被红军杀害。一九三七年,中共在延安批判了张国焘的错误,为红军独立师平了反,追认张友民为红军将领,并列入红军烈士录。)

升保起义,由于行动时间的提早,无论人力、物力都感到准备不足;而派人去陕南和  红军取得联系的计划当时也无结果,形成孤军作战;更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在四路敌人联   合进攻下,使这一阶段的起义不得不陷于失败。但是,这次升保起义却沉重地打击了土豪劣绅、贪官污吏和反动军阀。广大农民在党的领导下,通过武装斗争,直接推翻了反动地   方政权升钟保城区、乡政府,扩大了影响,教育了群众,使人们看到了革命的曙光。同时升保起义配合了红四方面军进攻四川的战斗,打乱了军阀的防御部署,并且在升保地区撒下了革命的种子,为升保人民迎接红四方面军进入南部、阆中、仪陇等县建立苏维埃政权奠定了基础。轰轰烈烈的升保起义,在川北人民现代史上谱写了光辉的革命篇章。真是:

 

任凭清剿攘逞凶,妄想泥田困巨龙。

张总筹谋绕北上,英雄排困南江红。

转入地下功卓著,扰乱制敌业绩宏,

统一战线唤民众,千转百折向前冲。

 

再说回龙场黎有坤逃至思依,隐蔽在思依山一家农户家里,打听到杜彦波、罗守璞、向朝阳在向家坝向家大坟茔,听说住在古墓洞,他回到这里与杜彦波汇合。于民国二二年农历正月,组建了一支游击小分队,白天住宿,晚上行动。由于清乡队伍遍布,搜捕濒临,罗守璞被调走,党派何芗来清理整顿组织,工作转入地下,分别扎根贫苦人家,住在张家沟大洞弯的大洞里,游击小分队白天隐蔽,晚上活动,正月十六日,何九龄、丁拐子、陈洪均、赵鲁平来到张家沟,秘密组建升钟区委。由何芗负责领导,将工作延伸到赵家沟、升钟寺一带,加强组织宣传,印发革命歌曲小册子,鼓动群众,进行斗争。

一天,黎有坤与攀龙回家,他秘密潜伏在干爹黎贤龙家,目的是打听土豪团正何国玉,  团总何尚文(何义普)的消息。黎贤龙正为义子有坤、三弟攀龙发愁,特别是有坤的父亲升龙、母亲邓新女焦急万分,攀龙的妻子每天都要问一问大哥,这下回了家,可谓全家团聚……半夜,贤龙分别把他们的亲人秘密叫来,见了亲人,抱头大哭,在有坤的说服下, 他们的亲人才离开……,正准备休息时,阆中高观姚家山樊玉顺来贤龙家报信,正好与有坤、攀龙会面,通过贤龙的介绍说:“我已安插心腹之人到处打听他们的下落,还打听了淸乡队的行踪,这里淸乡队的队长就是何尚文,他要清查杀死他二爹二姨太严氏的究竟是谁,到现在还没个底……这阆中高观姚家山樊玉顺是我安插在阆中柏垭一带,因国玉那里全是他的粮庄,他经常在那里走动……”

具樊玉顺通报,今天下午,何国玉在姚家山姚家店帮人治病…… 有坤道:“干爹,这事怎么办?”

贤龙道:“何国玉自他二姨太被地下党杀害,自今还不知名姓,这年来,精神上受到摧残,整天在家里不出门,他到阆中高观姚家店治病,他去可能会坐轿,有十多个家丁护卫,你们去暗杀他很不容易,他的警惕性很高,你知道他走那条路,歇什么地方,他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严密,最好再找两三人与你二人就够了,去时要配合当地的武装,……”有坤突然想起杜彦波、江元品道:“干爹,我们联系杜彦波、江元品和我们去完成这个任务!”贤龙道:“这个人选很合适,那明天晚上出发!”有坤道:“我们连夜赶回张家沟找彦波、元品,好,就这样决定。”

高观姚家山,丛林深处,凌晨四点,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阵阵晨雾飘洒,东方已隐隐发亮,但丛林中光线仍然阴暗,整个世界一片墨绿,一切都在沉睡中,出奇的安静,叶尖的露珠晶莹剔透,这一时间正是人睡的最熟、熬夜的人最为困乏的时候。

密林深处前一条小溪,对岸一座隐蔽的房屋在淡淡的迷雾中若隐若现,房前的哨兵抱着枪在打盹儿,门前站岗的士兵也蔫蔫的没了精神。

姚南(本地党员)潜伏在门前方百米处的草丛里,犹如一只正在狩猎的豹子,一动不动,初晨的露珠早已打湿了他身上的丛林迷彩,擎在手中的步枪上滴滴露珠轻轻滑落,他正通过瞄准镜注视着犯困的哨兵……

“黎书记就位”,“攀龙就位”,“杜彦波就位”“江元品就位”……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逐一进入攻击位置。

晨雾淡了很多,姚南轻轻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发麻的手臂,湿漉漉的丛林迷彩贴在身上皱巴巴的,说不出的难受。

经过数次的摸点侦查,整个房地的防御情况基本已经摸清,随着每个人就位,姚南默默的盘算了一下时间悄悄命令道:“有坤负责一号哨兵,杜彦波负责正门哨兵,攀龙、元品、蛮牛、姚虎分别负责三、四号暗哨,我对付二号哨兵……”随着命令一个个下达,整个攻势慢慢形成。

“行动。”姚南下达总攻命令。

“呯……”一声巨响,打破黎明的宁静,有坤率先开火,一号哨兵瞬间身子歪倒,失去半颗头颅的尸体无力的抽搐了几下,不甘心的下了地狱。

“嗒嗒嗒……”姚南突击步枪跳出欢快的音乐把二号枪手送上西天。

彦波、攀龙两个短点射,门口的两名刚刚清醒过来的哨兵瞬间脑袋开花,稀里糊涂的去见了阎王,倒在地上的尸体带着不干,无奈的抽搐着。

“嗖……嗖……”店子四周的高地上窜出数条拖着长长尾巴的单兵呼啸着,剧烈的爆炸响彻云霄,

瞬间,枪声大作,姚家山地下武装人员先后开火,子弹向雨点般扑向敌人,有坤率先  冲进店里,江元品随后,突然一人从后门逃出,被杜彦波一枪击毙,走近一看,正是何国玉……有坤、彦波、元品提着首级,回到张家沟……

却说黎攀龙爱恋妻子幺女,扮装成乞丐,深夜回到家里闭门不出,……

回龙的“清剿”自冬月初八日,起义军撤出升保地区而开始。四川军阀田颂尧住阆中部属的一营营长廖维春素以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而特别凶狠,绰号“廖厨子”,他的部队一攻下铁罗寺、火烽山,就一路大肆抢劫、屠杀。凡是他们认为有“赤匪”嫌疑的都不能幸免。他宣称“宁愿错杀一百,不能放走一个共产党员或游击队员”。他的队伍来到回龙,从杜家街、杜家岩,经河东拐、黎家坝、青龙观一路烧杀掳掠,在回龙杜家街,逮捕了九个游击队员。审讯阶段一开始,敌人就对他们严刑逼供,横加拷打,妄图强迫他们供出其中的共产党员和游击队干部。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竟强迫何彦昭的儿子去杀死他被审判的父亲,他儿子接过屠刀就向敌人猛砍,当场砍死敌人之后随即自刎。被审的游击队员们都抱着“死就死我一个,决不咬第二个”的决心。尽管敌人采取威胁、利诱、甚至逼子杀父等各种卑劣手段,他们九人一直抱着团,面对穷凶极恶的“审判官”,昂首挺胸, 面不改色心不跳,始终没有一个投敌变节或出卖战友的。冬月底,当他们在杜家街西河坝惨遭集体屠杀时,这九个游击队员齐声高呼“怕死不革命,自有报仇人”的口号中倒了下去。烈士们壮烈牺牲了,但他们宁死不屈的革命精神,却永远铭记在回龙人民的心中。

已过了农历三月,回龙“清剿”风声还那么紧张,避在家里的黎攀龙看来实在憋不住了,就对妻子幺女道:“我要出去看看飞龙哥,这么久了,这些个坏蛋该抓的也抓了,该关的的也关了,风声不会那么紧张吧!”幺女道:“你干脆去二姐西山弯娘家躲一躲,说不定那里还安全!天天都有人上门清查你,万一发觉,可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攀龙与飞龙打扮成布商,背上漂染的蓝土布,穿着虽称不上衣裳褴褛, 但也算得上是朴素中的庶民,飞龙走前,攀龙跟后,欲意是到阆中卖布,步入钢丝弯(丝庙子与杜家岩交界),闯上阆南交界的卡哨,几个穷凶极恶的“盘查官”冲上来,为首的道:“干什么的,到哪里去?”,“长官,行行好吧!我们到阆中卖点土布……”未等飞龙说完,另一个盘查官上前把飞龙的布一下子卸下来,说道:“你知道安民告示吗?凡在回龙居住的居民从去年冬月初二至今年年底不允许外出,凡外出者,均有本区办理的出入证,你有吗?”,攀龙辩解道:“我们忘了带上,请长官高抬贵手,让我们一次好吗?” “不行,到杜家街何司令验证你们的身份,他们放你们走,你们可行,我没有那个权力……”正在争吵的刹那间,一位身着黑色长袍,腰扎玉带,相貌厚重,乃富贵无限之相的官员走过来,原来是鼎鼎有名的升钟区民团团总何尚文,他怒目一看攀龙,大声吼道:“这不是闯进我家抢粮,杀死我二姨妈的黎攀龙、黎飞龙吗,快逮住他……”他们一窝蜂似的冲上来,架着他们到杜家街,分别掉在杜家街回龙庙的大柏树上拷问。

在审讯中,敌人进行了肉体和精神上种种折磨,要他们供出游击队和共产党在当地的组织活动情况,供出深夜杀死升钟团正何国玉二姨太还有哪些人,供出前几天枪杀团正何国玉的又是那些人……,这一连串的问题要他二人说出来……

为了骗取口供,敌人曾用黄丝三百两,银元一百块利诱他们;并用剌胸、割舌、背洋油桶桶等酷刑威逼他二人。敌人的软硬兼施对坚强勇敢的黎攀龙、黎飞龙豪无效果;决定处死他二人。当天晚上,将二人捆绑在杜家街一户农家转角屋里的中心柱头上,有四人轮班看守。他二人想逃跑,只有想办法磨断绳子,从房顶逃出……于是大声嚷道“要回家!…… 要回家!”,吼得看守人员不耐烦,轮班的看守不在乎。攀龙二人边吼边相互转身去抓绳子,把绳子靠近柱基石上使劲磨檫,绳子终于磨断了,二人恢复自由,累了一天的看守也无心守护。打消了看守“犯人”的用意,正欲出门到隔壁睡觉,见二人又吼了起来,“再不能吼下去,会影响别人睡眠,乖乖的呆在这里……”却又有二人进入,再次打乱了攀龙二人的行动。深夜子时,见看守人一一睡着了,二人解开绳索,顺中心柱爬上屋顶,正准备越房逃跑,谁知不慎踩烂房瓦,瓦块掉下地面,惊动了看守人员。“快来!……快来……   犯……犯人上房逃跑了……” 这一喊,所有巡查人员四面包围,用竹竿逼他二人下来,攀龙、飞龙在房顶上奋勇用瓦块瞄准敌人打去,攀龙是飞刀杀猪的绝活,只见他那瓦块块块击中敌人头部,打得敌人哇哇直叫,还是那个长官何尚文掏出手枪,用手电筒照准攀龙, 一枪击中右腿,才滚落下地……

他们不等天亮,立即将攀龙、飞龙架到西河坝,用大刀杀害……

这飞龙命不该绝。西河坝渺无人影,悄然无声,又下起了蒙蒙细雨,飞龙清醒了,摸摸自己的头还在,还没有死……他挪动着自己的身躯,慢慢躺过西河,躲藏在小溪子竹林沟,恰好杜家街河坝不见了飞龙,到处寻找,在竹林沟发现了他,用锄头打死了…… 真是:

 

攀龙飞龙最堪悲,百变人生化土坑。

甘抛头颅闹革命,洒尽热血献忠魂。

独有凶手沙滩毒,余命避逃惨遭冥。

救国救民舍一切,奋斗至熄又牺牲。

 

我们再把话题转到黎有坤,有坤、杜彦波和江元品在姚家店结束了团正何国玉后,返回张家沟,与何九龄、丁拐子、陈洪均、赵鲁平等在何芗的领导下,继续将工作延伸到赵家沟、升钟寺一带,加强组织宣传,印发革命传单,鼓动群众,进行斗争。他们还自发组织“暗杀团”。对作恶多端的土豪劣绅以及其他坏家伙,首先是警告,要他们改邪归正, 否则就派人加以暗杀。恶霸地主杜廷植(付团总),赵连五、赵俊成(团总)、杜颜凯、宋南山、何国斌等都是第二年正月被“暗杀团”干掉的。

时间过得真快,民国二二年四月的一天,有坤到升钟寺执行一件秘密任务,来到二郎庙西河渡口,这渡口挤满了等候过河的人。有坤排在一个老太婆背后,性急地蹬着脚,又踮起脚尖朝前望。前面,一条线的人头一直排到河边。河中那船上站着两个戴黑眼镜的人,嘴角上叼着烟卷,在那里指手划脚。这两个家伙是干啥的?以往从没有见过。很可能是两个便衣巡查的特务。等船靠了岸,众人下船时,果然不出所料,两个家伙正在盘查往来过江的贫民,怪不得要戴上膏药眼镜。有坤不觉把手紧紧按住文件包,象是文件包里有什么宝贝怕人抢劫似的。过了许久,才轮到有坤上船。前面那个老太婆迈着小脚,一步一步地踏着动荡的跳板,不住摇晃。有坤立刻机灵地上前去扶住了她。

“走快点!”戴膏药眼镜的家伙猛喝一声。

有坤望了特务一眼,扶着老太婆踏上了船,后边又有人挤过来。盘查的特务立刻拦住几个人搜查,放过了他和老太婆。

过了河,有坤以为再没有关卡,敞开棉袄,河风吹来,背心凉飕飕地很不舒服。擦擦额角上冒出的汗珠,到了升钟场!他高兴地望了望升钟寺庙,想起那天起义的情景,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特别是我那幺爸,他死的好惨啊!……

“啊,坤儿,你怎么站在这里!快到茶房坐下来喝杯水,看你满头大汗,象匹野马!”  同院子的黎三龙说道。有坤猛回头见是三龙爸,见了亲人分外高兴。二人在茶房里悠闲地喝起了茶。

就在有坤刚进茶房,清剿团的几个黑衣警察也跟着进了茶房。“大家不要慌,我们奉清剿团总部命令,来搜查共匪……”这下,可把有坤吓着了,但他仍然镇定,毫无惧色。清剿团的黑衣警察拿着相片一桌一桌对证,有坤已预料到自己,忙把公文包递给三龙,叫三龙应付,三龙也意识到侄儿有坤的危险,推他快离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坤突然飞奔逃出茶房……几个清剿黑衣警察也跟着猛冲出外,“快抓住他,共匪跑了……”迎面几个黑衣警察上前抓住了有坤,有坤就这样被关入升钟伪区署牢房里……

夜风吹来,带着萧瑟的寒意。刑讯室里,魔影动荡,吆喝声不绝……牢房里陷入难堪的沉默。

过了好些时候,刑讯室里传来了声音,是清剿团团总毒辣的笑声。

“你这样一个共产党,还制服不了?你不愿讲,好嘛,我们帮你打开嘴巴。来人!”  接着,传来一阵狼嚎似的匪徒的狂吼。

夜,在深沉的痛苦、担心与激动中,一刻一刻地挨过。星光黯淡了,已经是雄鸡报晓的时刻。

在那斑斑血迹的墙壁上,映着有坤的身影消失了。大概他从倒吊着的屋梁上,被松了下来……“现在愿意说了吧?”

魔影狂乱地移动着。

“不!”微弱的声音传来,仍然是那样的平静。“十指连心,考虑一下吧!说不说?”  

没有回答。

铁锤高高举起。墙壁上映出沉重的黑色阴影。

“钉!”

人们仿佛看见绳子紧紧绑着他的双手,一根竹签对准他的指尖……血水飞溅……“说不说?”

没有回答

“不说?拔出来!再钉!”

有坤没有声音了。人们感到连心的痛苦,像竹签钉在每一个人心上……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泼水的声音!

“把他泼醒!再钉!”

清剿团团总绝望的咆哮,使人相信,敌人从每个共产党员身上得不到的东西,在有坤身上,同样得不到。尽管他们从了解许许多多他们渴望知道的地下党线索,可是毒刑拷打丝毫也不能使有坤开口。

一根,两根!……竹签深深地撕裂着血肉……左手,右手,两只手钉满了粗长的竹签……一阵,又一阵泼水的声音……已听不见清剿团团总的咆哮。可是,也听不到有坤一丝丝呻吟……

这次审讯后,有坤像变了个人,天天傻乎乎的,像疯了似的,天天乱吼乱叫……

三龙最早把有坤入牢的消息传到家里,升龙、新女,贤龙非常着急,贤龙想起了河东拐升钟团正何国玉的幺儿子何尚信能帮忙。这何尚信从小就跟上贤龙抽丝织绸,是贤龙最能干的徒弟,其堂哥团总何尚文安插在升钟团防稽查组任组长。

看何尚信: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悬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坐定时浑如虎相,走动时有若狼形,有养济万人之度量;身躯六尺,怀扫扬善除恶之心机,志气轩昂,胸襟秀丽。他对其父辈及他母亲二姨太的行径也有不满情绪。这天,贤龙、飞龙、三龙在升钟茶楼约尚信喝茶,贤龙要他救一救有坤。贤龙道:“徒弟呀!有坤是共匪,遭天雷劈的不孝子弟,本不应该救他,见他也是个人才,日后定能终成大器,你若想法救了他,以后他能报答你的……”

不等贤龙说完,“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师傅叫我办的事,我一定办到”尚信停了停,“这样吧!有坤在牢房疯了,我看他是假疯,他很有计谋,说不定他是寻机逃跑……我把他换个一人间的牢房,就在区署靠双峰方向转角处那间,我派我的心腹人员去看守,那里可以逃身……逃出来要远离此地……就在明天晚上。”

第二天半夜子时,有坤开始行动了。 他轻轻站起身子,移步走向右侧后墙,用手把一根根篾芊拔出来,篾编墙散了架,有坤钻了出去,迎面闯见一位不过二十岁左右。在朦胧的月光下见他五官清晰,但面目有点狰狞。 瘦弱的身躯在瑟瑟初春寒风中尤显可怜。他, 就是来接有坤的黎三龙,“堂叔!是你呀!”

“走!我们边走边说”有坤回过神来。他脸上僵板的肌肉松弛了,发直的眼神有了一点活气。他对三龙的出现是意外获心,三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件藏青色罗衣让他迅速穿上, 拿出一张围腰,让他系在腰间,又给了一顶褐色圆盘帽戴在头上,让他一把真丝折扇,偷眼望去,俊美绝伦。他走出庭院,绕过花台,在寺庙背后停了片刻,侧耳凝神,倾听房内有无动静。 忽听看守大叫:“你往哪里跑!?” 黎有坤心惊肉跳,耳朵嗡一下响了,额上冒出冷汗:“糟了,到底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但是并未听到脚步声响,只是传来桌子上一片竹墙倒塌之声。“哈哈哈哈,老子终于抓住了你!”塌鼻子在濒临绝望之时,最后摸到了那张绝牌,狂喜得跳下了椅座! 好一场虚惊! 这虚惊提醒了有坤,再犹豫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了。他猛跨了几步,掠到寺院大门前,闪身进入戏台背后的一条静静的小巷。 他疾如流星,快步跨出了巷口。 那条直通河边的大道摆在他的眼前了,他顺路急急向河边奔去。

黎有坤这身穿着象个大商人似地站在西河岸边。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了,河对岸只有唯一一只木船,三龙道:“快跟我走,到前面踩水过河……”

三龙带着有坤急速过了西河的八庙场。他这才干净利落,彻底摆脱狼犬威胁,又可顺西河上行,大步走出升钟,在北上通江找张友民的部队……真是:

革命牢中受困。昏默默,杳冥冥, 锁英俊。

千古高风解闷,说来遇巧民。越狱化装潜引,山道奔。

                                                ——《定西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