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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两兄弟茶庄事业营兴旺 一世祖陨落回龙举悲痛


词曰:


茶馆谋生乐苦,兴衰营运崎岖。

突然一梦授神书,  内塑金身炒富。

老父辞休清趣,全家乐享荣殊。

哪知寿命归阴区,懿范承传黎府。

                                    ——西江月


再说黎浩,与晶晶结婚后,恩爱如蜜,在家吃闲饭,分家靠自赚,夫妻俩听人说,做茶生意赚钱,于是来到南部县衙前做起了茶道生意。开店的那几天生意还火红,过后无人问经,几个月后,仍见生意萧条,这天,他把晶晶打扮成九玄仙女,自称茶仙娘子,在茶店前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逢人堆笑,殷勤招待顾客,谁知一走,茶也凉了……

 

词曰:

黎家茶店阴云望,衰败冷落凉。

经营平淡,萧条残荡,雪映寒伤。

青山黎坝,齐木苍广,哪有烦惶?

依依素影,茶凉心虑,泪眼愁堂。

                         —— 黄钟•人月圆

晚上,黎浩疲倦地躺在床上,心中始终难以平静,凭什么人家开店生意好,而我真要受穷?凭什么?凭什么?我不甘心!老子不甘心!老子要发财!黎浩心中一阵刺痛,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慢慢地他感觉眼前的天花板突然出现了双影,这天花板一下子变成了两个,又一下子从两个变成三个、四个……。

天花板左右摇晃,黎浩感觉眼皮无比的沉重,眼前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中,黎浩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一个山洞,自己的脚下四周竟然冒着白茫茫的蒸汽,令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双脚,仿佛是天宫里的情形。

“咳咳!”突然一声咳嗽声在洞中响起,在空旷的洞中回荡。

黎浩被这声咳嗽声吓的心惊胆战,赶紧朝四周望去,却找寻不到这声音的来源,顿时令黎浩毛骨悚然。

“年轻人…年轻人…人…”突然,山洞中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听到这声音,黎浩此刻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直往后退去,突然间被脚后的一块石头给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莫要害怕。”这个时候,黎浩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位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  身披鹤氅,手持羽扇,飘飘然有神仙之概。坐在莲台上,正慈祥的望着黎浩微笑。

“你,你是,你是谁?”黎浩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吞吞吐吐的问。“本座就是你每日所崇拜的神仙——诸葛亮是也” 老人左手抚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说道。

“什么?你是诸葛亮?”黎浩有点难以置信。

“对,本座就是诸葛亮。”

黎浩呆在原地囔囔自语,“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确确地说,你是在做梦。”诸葛亮微笑道。

“哦,原来是做梦,那就不怕了。”黎浩从地上站起。神情终于不再紧绷,放松了下来。

“你不必惊恐,你茶道萧条,赠一书可解之。”诸葛亮站起来。羽扇一扫,把黎浩给吓的双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诸葛亮化一丝巾,放在黎浩面前,飘然而去。黎浩疑惑的望着诸葛亮。妻子晶晶叫他, 他才猛然惊醒,从床上翻将起来,把适才梦中之事讲与晶晶,晶晶忙唤众人查验,果真膝前有一丝巾,但丝巾并无字迹,其梦难解。到了晚上,他把丝巾放在八仙桌上,用口一吹, 那丝巾放出万道金光,突然字迹明朗:“茶道遵循十八字:清、静、和、融、俭、恬、廉、美、理、寂、敬、健、真、怡、乐、性、伦、圆。”渐渐地字迹模糊消失,丝巾缥缈不见。   黎浩牢记心中,并悟出了道理,梦“洞”中诸葛亮,“洞”乃房间室内,示意茶房中堂塑诸葛亮金身也。

翌日,黎浩夫妻选择店面九间的茶庄,前临嘉陵江,左有竹苑,远看嵯峨黛绿的群山,  近看碧波荡漾,绿水环绕的嘉陵江水,与竹苑那挺拔苍翠、坚忍不拔、典雅高洁、婀娜多姿,天然形成的一幅壮美的诗画,在这个地方如同“翠、奇、秀、幽”的梦幻景色,饮茶别具情趣。他们把这里布置得是一处典型的集人文与自然,视野开阔,房间内部设施贴近自然,很幽静;根据茶道层次设有不同层次的雅间,正堂中间诸葛亮金身塑像特显神灵佛化之景况,旁边放一张用红绸盖面的桌子,桌上一块惊堂木和一把折扇……客官既饮茶赏景,   又听评书,真是快哉!

通过几天紧锣密鼓的筹备,茶庄终于开张了,这天,阳光灿烂,随着主持人宣布茶庄开张了,那烟花和爆竹便齐鸣起来。亲朋祝福,真是地上鲜花灿烂,天空彩旗沸腾。火红的事业财源滚滚,温馨的祝愿繁荣昌隆,真诚的祝福带动着跳跃的音符,福星高照耀门厅,   生意兴隆通四海,进店喝茶的宾客络绎不绝。……

神仙传书,孔明夜间显圣,黎浩茶园兴旺的传说,一传十,十传百,轰动远近周边县衙,连成都府衙都有人慕名而来,把一个小小的“黎氏茶庄”拥挤的无缝插针。一般顾客饮茶前先跪拜孔明像,留些香火钱,才饮茶听评书。这样的生意黎浩夫妻是忙不过来,把三弟黎宇夫妇也叫来了,在附近又开设了三处同样模式的茶庄,尽管这样,生意还是火爆十足,又在阆中、西充、仪陇、南充等地发展……真是:


词曰:

时黎应梦孔明妆,陵岸修庄茶道香,来客观景吃茶赏。

心凭诸葛金像,显神灵,远近歌扬。人潮涌,绝世昌,万古留芳。

                                                  ——凌波曲


另一词曰:

休闲入茶,举杯乐欢。慢品茶水观山影!细听评书解心烦。

几人御坐融情感,任我修身蓄内涵。茶露格调,叙意攀谈。

知音邀做嘉宾,沃野秀映眼帘。品茶水,览古训,诗书儒雅心胸含。

饮茶可容悲愤,韵道意胜愁寒。财薄利厚又怎样,人喜事吉好在闲。

名忙利忙忙里偷懒,茶吃茶饮饮中有酸。欣赋品茶,韵乐人世观。

——品茶小赋

 

黎浩、黎宇茶道生意一直火爆,但实难应酬社会上的官府、袍哥、强盗等,生意兴旺内藏杀机,他们见好就收,仅几年,红利万余,收店归田,回到老家黎家坝。真是:

 

茶馆谋生多崎岖,兴衰营运有乐苦。

突然一梦授神书,内塑金身发财富。

 

乾隆继位,取缔了“代安抚使”之职,黎靖可另任要职,在这节骨眼上有趁机辞官的打算,但犹豫不决,家人和亲戚都勉励他继续干下去,只有贤惠的大女儿蜀徙劝父亲急流勇退,休官享福。李靖下决心,办了辞退手续回到黎家坝。

黎靖回到家里,给全家人带来了无穷的温馨,也给周围的乡民带来欢乐。他处事谨慎,  对人诚恳,多结善缘,自然多得人的帮助。他拿出自己一部分薪水修了一所私塾学校,聘请了一位教书先生,让周围的孩子上学读书。为了晚年生活过得幸福、愉悦,把已有院落环卫、房间进行了整改,但见: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寿满甲子阆苑知府赠送的“将星耀彩”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团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仙……碧芳溪汇合流出“晚枫亭”,有一白石板路跨在碧芳溪上可通对岸。原来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现一排丈多高的红海棠树,枝条被修剪得疏密适度,整个庭院更显得古朴、静谧。只有当阵阵清风吹拂,从锦簇花团和海棠树上落下的枯叶在地上沙沙作响时,才偶尔划破院中的沉寂。

居室也和一般农家大不相同。这里倒很有点主家的派头,中央八仙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还铺着红布椅垫。地板上铺着地毯。两边的隔扇门都挂着雪白的门帘,里间屋的摆设就被遮挡住了。光线从两个又高又宽的窗台间射进来,全室很够明亮了;里面卧室一张紫檀木鼓式龙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那绣工在当时可算得是最精致的了。床上铺着一块同样富丽的绸罩单,四围挂着紫色的短幔。

黎靖另修了两处农院,让三个儿子在竞争中谋生路。分家的时候,由黎姓族家黎相其、  黎必江、黎仕昌主持公道抽签定局:黎光抽签在银湾头新房,黎浩抽签在小溪坎新房,黎宇与父母住老房,财产均平各置一份,三弟兄绝无怨言,各自创业不提。有词为证曰:


辞官归畆黎家殿,

新院新室颐养甜,

善缘施教惠乡贤。

三子显,院舍两三边。

——喜春风

 

看来,黎靖的老年生活是景观风雨、仰望星空,花棚石凳小坐,歌一曲,茗一杯,养养花 ,喂喂鱼,享受自然之美,自得其乐。有诗为证:

 

秋来明月夏来风,辞官还真春意浓。

浓浓淡淡杯间酒,走走停停乐茶中。

晚亭幽林观鱼鸟,室间颖悟长生龙。

纈纹白发心不老,常扮猫咪唤孙童。

 

这样过了些年,在乾隆十四己巳年八月的一天中午,黎靖在晚枫亭的睡椅上坐息,恍恍惚惚见一青衣童子带着他经白色道旁,过红色血海,隐隐约约落于天山镜池,只见云烟漫漫,岚雾朦朦。行走如在虚无之上,身躯似在飘渺之间,石中清流水潺潺,柳绿花黄; 树头红叶景重重,疏林飘香。遥望东南,飞瀑水绕依山之榭;纵观西北,奇峰云海临水之轩。笙簧情深深,仙音起声声,林幽水澈罗绮身影,如情似梦倍添韵致……

黎靖走近亭榭,但见柱子上写有文字,文字写的是:


极乐世界心中黎靖有领会

菩萨道场眼前灵童来圆通

 

黎靖在迷漫中情不自禁想道:“这是何处?我不如就在这里过上一生,无忧无虑,且不更好!”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山后琴筝弹拨,歌声回环:

一词为证:


红尘弃,相思难,何处锁情悬。

归魂去,清静还,梦中甜,黎靖憨乐何为险?

                                                   ——知秋令

 

黎靖半句也没听出什么深意,可有三个灵猴对着黎靖总在用手爪指歌声起处。黎靖忙  向引路童子作揖问道:“仙童不知从哪里而来,如今欲往何处,不知这是什么所在?俗子凡胎的黎靖糊里糊涂,还请仙童指点!”

“我是幻海迷津之中,指点迷津大师驾前,专为凡尘中人来此引路的童子。今应玄虚道  长召唤,特来为你引路。”童子笑着说道。

“我又是谁,为何为我引路?”黎靖又问道。

“你不必多问,尽管前行!”童子回道。

说话之间,前方不远见有绿男红女,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像是正在排练歌舞,黎靖  看那舞台之上横书“幻海迷津填曲演出”,戏楼两边一幅对联,写的是:


世路崎岖看迷人捷足登山争到悬崖无退步

佛天悲悯愿众生回头是岸早离苦海渡慈航

 

转过戏台,见有一座宫门,上面横书三个大字:“善恶门”。两边又有一副对联,写的是:


生死人间 堪叹命终罪深重

怨结尘世 可怜阴曹债难偿

 

黎靖看了,心下自己思想:“原来如此。但不知如何判定‘罪深重’,如何‘债难偿’?今日倒要细细寻究一番,他一边思索一边踉踉跄跄继续前走……

黎靖恍恍惚惚,已无心再看,随引路童子向后院走去,似闻幽香缕缕,见前面绿瓦红墙,珠帘绣幕,画栋雕檐,云烟缭绕,说不尽怡情秀雅多温馨,看不够玉树琼花影重楼。更见仙花馥郁香牵魂,异草芬芳醉春深。只听珠帘绣幕背后一女子笑着说话:“你们快出去迎接贵客!”话音未落,绣帘内走出几个天仙般女子,一见了黎靖,纷纷埋怨起帘内女子,只听一天仙道:“分明是一个穷酸乞丐小子,哪里来的贵客?我等忙的来接?大师何必引这个要饭花子来我洁净之地?”

黎靖自知形秽,站不到一群仙女面前,听天仙言语,低头欲退步抽身归去。羞愧之中,  觉得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听引路童子说:“虚幻大师来了。”只见虚幻大师坐在凌霄宝座上,莺歌燕语般地对天仙道:“众姐妹不知原由,这是保宁府‘代安抚使’黎靖,辞官隐居黎家坝,现阳寿已满,望神瑛、绛草呵护,在金帝城任统帅,定能平定苍生之乱,……” 说着,他用手一指,一道金光缠住黎靖,“哐”的一声,黎靖坠落凡间,睁眼一看:玉春及三个儿子儿媳儿孙都痛哭守护身边,一见黎靖苏醒,大家由转悲为喜。

不几日,黎靖寿终正寝,享年七十六岁。有词叹曰:


含糊跟影鬼神多,缥缈天山,水绕林过,上苑繁华,疑仙似魔,极乐天国。

指点迷津升帝佐,红绿玉仙议蹉跎。

生待如何?死待如何?一世清名,万古难磨。

——天香引

 

当一代阆苑枭雄黎靖殡葬在回龙黎家大院举行,保宁府知府、府衙、本地乡老,亲属等,为他举行殡葬仪式。知府张翼作悼词,众人遗体告别。下午,归山送灵柩时,黎家坝距十里墓地站满了祭送的人,哭丧者络绎弗绝。

后,玉春相继而殡,与黎靖合葬,三弟兄立碑纪念,碑文曰:

黎府显考黎讳靖君之灵位:

生丙辰康熙十五年冬月二十六日,殒己巳乾隆十四年九月十八日享年七十三春先父黎公,聪颖貌爽。 勤谨淳朴,业兢奋往。 安抚乡民,枭强阆壤。儿女德教涵养。不忍而湮,涕零泪淌。

                                           ——越调•斗鹌鹑

 

黎府显妣玉春老孺人之灵位:

生壬戌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殡癸酉乾隆十八年十月十六曰 ,享年七十一秋,母玉春,似巾帼,持家俭朴贤惠爽。性淑昌,德厚广。噩起促仓,泪泣励旗榜。  

                                           ——中吕•迎仙客

孝男:黎光 浩 宇 孝媳:何璨璨 晶晶 翠翠 孝女:蜀徙 佳 秀


                         丙子乾隆二

十一年 十月

十六曰


左右联:

黎山宝穴千古秀瑞彩祥云万年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