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黎光行善憾动神仙修宅 璨璨怀孕懿德三子临世
词曰:
命中缘,人有室。因果轮回,要看德泽嗣。
行善懿柔修秀士,富贵无贪,淫秽遭责斥。
有黎光,何贵氏。夫妇勤劳,受众民恩示。
仙道昭章驱丑耻,光耀人间,要树乡民志。
——苏幕遮
俗话说:“命里有时终究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黎光夫妻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很纠结,到了这一代如果没有儿子就断了香火了啊!他和妻子璨璨决定到玉嵋山观音殿虔诚求子。他们来到殿内,跪于观音像前祈求曰:“我已生三女,祈求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再广行善事,保佑我何璨璨可生贵子!”。
事后,到升钟八庙场求一位蒲仙师的命理先生算八字,他详细阐述了关于生男育女, 他说:“在八字命局中可以找到比较明显的信息标志,女命八字中正官或者伤官旺而得多生贵子,偏官或者食神旺而得多生小姐。男命八字正官或者伤官旺而得多生小姐,偏官或者食神旺而得多生贵子,这一规律是预测生男育女的基本法则。要想生贵子,必须要午火被冲散或者被合化时,你俩的命格刚进入大运,未土与午火相合,合中带生,土泄火气,火的力量减弱,伤官星得以解脱,以后可望连续有子。”
就在乾隆十七壬申年正月,妻子璨璨果真身怀六甲。到了冬月,璨璨夜梦蟒蛇缠身, 突然惊醒,生下一子,取名黎思。真是:
生男负重创新业,有女轻柔作伟篇。
俊骨哥儿传祖嗣,天香玉女送姻缘。
话说黎光夫妻如愿以求,有了长子黎思,从此,喜行善事。凡见人饥饿,便肯留他来家吃饭;见人寒冷,便肯将旧衣服与他穿着。故此黎家坝大人小孩,皆称他为“黎善人”。
试问:“他一个开染坊小生意之人,只好日趁日活,如何得能有余,行此善事?” 谁知行善只论心不论人。这“黎善人”自有了儿子,他心生恻隐,每日做了生意,到晚来结帐,将一日除去佣人工钱及食用盘缠开支所赚的银钱,他便尽着为施舍来往及周边济人之用。正所谓“存心无大小,积德不嫌多。”又喜得妻子璨璨也一心一意帮助丈夫,连她的私房银钱,俱凑着与“黎善人”作善事济人。如此行善,定能懿德益寿人丁兴旺。
这年深冬时候,一日彤云密布,朔风透体,早霏霏扬扬降下一场大雪。怎见得:
柳絮漫漫,梨花片片。四下里朔风紧,乱煽鹅毛;半空中阴气浓,碎裁鹤翅。投林鸟东西飞,没处寻巢; 行道人南北走,从何觅路?缕缕银丝,银丝结就玉楼台;纷纷玉屑,玉屑妆成银世界。团成阵,压损溪梅不放花;结作冰,冻痴檐雀无声叫。
果然是:
日月无光冷气侵,埋藏青绿盖红尘。
已掩大地冬收尽,不信乾坤还有春。
这一场大雪,只下得连宵达旦,连黎光染坊染缸水都冻成了冰块。此时路绝人稀,哪 个还想做什么生意。黎光夫妻及儿女们坐在门前,只将些榾椟柴煨做地炉烘火。
正燃烘着,忽见一人。破衣破帽,像乞丐一般,赤着双脚,在雪中走过。黎光看见心中甚是不忍,连忙招手道:“走路的老兄,这样大雪,你在雪中行走,可不冻坏了。且请到我家歇息歇息,吃碗热茶,等雪缓些再走何如?”那人听见便回过头来,笑嘻嘻说道:“原来你老人家倒有些善心,可敬,可敬,只得要领情了。”因走上了阶头。
黎光见他走来,不胜欢喜。因在炉中斟一杯热茶与他吃,道:“我看你身上单薄,可到里面来,火上烘烘,也得些暖气。”那人道:“我是个穷人,又是个外人,怎好进来烘火。今感你好意,我只在此阶檐站立,等雪略住些就走,也就够了。”黎光道:“人身俱是一样,有什穷富,何分生疏。况且这等大雪,哪个顶着锅灶走,你到哪里去觅食。不如暂住我家,粗茶淡饭,住一日,等天好了去也不迟。”便一手将这人扯了进门,到火边大家同烘。那人不胜欢喜。
过不多时,璨璨就去洗锅抹灶,收拾饭来。黎光竟与这人共桌同吃。吃完,到了夜间, 就在隔壁一间,将些稻草与他做铺,和衣而睡。正是:
堆金积玉有时虚,积德从来不负吾。
取暖慧持来示引,瘦驴须育奇麟驹。
你道这穷人是谁?原来是峨眉山慧持大师。他见瑞雪飞扬,变幻了道相,来踏这些玉屑琼瑶,以作道家游戏,不期遇着黎光。见他有些善念,尽种善根,因动了个救度他的念头。但以道眼观之,却见黎光夫妇心虽好善,却非修真了道的骨格,又无超凡入圣的根基。因想道:“看他广种福田,只好多生贵子使子孙营功名耳。”
又看璨璨怀中抱一小男孩,这男孩气宇轩昂、俊美清朗,日后是个德才兼备的人物。因又想道:“他既种善根善缘,固自有在。但遇我一番,又怜寒推食有些善心,何不指她再生贵子,荣人丁之旺,以启子嗣绵长。”算计定了,方才睡下。
这慧持大师虽然睡下,单墙薄壁,见黎光一家人怕寒畏冷。便在草铺中暗暗作法,闪出三昧火气。顷刻间,满屋中热气腾腾。黎光一家人一觉醒来,觉得暖气蒸人,微微汗出。
孩子们以为是她母亲盖了棉被,又盖上衣服,故此暖热。黎光怕客人在隔间受冷,爬起来穿上棉袄,卷了两件盖的衣服,走到隔间,要与那人遮盖。
不期走到外间,只觉外间的热气腾腾比房中的更暖,再走近铺前,早听见那人鼻息如雷,睡的甚熟,知道他不甚冷,遂不打动他,仍抱了衣服进房,对妻子说道:“原来天气变了,外间并不冷。那人睡得浓浓的,我故不去打动他。”妻子道:“天气变,明日定然天晴,好做生意。”二人说罢,依旧睡了。
到了天明,慧持大师恐怕露相,忙敛气灭法。黎光夫妻起床,依旧寒气侵入,还是一天风雪,心下大惊。因忙到隔间问那人道:“你昨夜可冷么?”那人笑道:“冷是冷,我却不知道。”黎光又问道:“你可热么?”那人又笑道:“热是热,我也不知道。”黎光道:“你这人好奇怪,怎么冷热俱不知?”那人又笑说道:“我们是熬炼就的身躯,总不受阴阳相摩,寒暑剥复,故不知也。”
黎光听了不解其意,便去开门看天。早见雪压天低,四下里俱变了银妆成粉铺就的世界,雪尚不止。黎光忙将门关上,伺候饭煮熟,同着那人吃了。黎光遂取了一个小布袋, 又取了雨具,因对那人说道:“你在此坐坐,我到前面买了豆子便回。”
说罢,就出门去了。那人见他去远,因对璨璨说道:“我也要到前村,寻一个人说话, 去了就来的。”也竟自去了。
过不多会,黎光回家将豆子放下,抖去了身上的雪,却不见了那人。便问妻子道:“那个人哪里去了?”妻子道:“你出门,他也出门了,说是就来的。”黎光听了甚是不悦道: “真是你们妇人家识见浅薄,一个穷人能吃得我家多少,这雪又不是整年下的。况且这般寒冷天气,这人身上衣服又少,如何放他出门。毕竟是你咕哝了什么,他住得不安稳,故此冒雪而行了。若是有人收留还好,倘若没人留他,只怕冻死在荒郊,是我们缺德。”遂将妻子埋怨一番。
璨璨只得说道:“我并不曾与他说话。他自己要去,又不曾赶他。他原说去了就回来的,你不要错怪了人。”黎光听了冷笑道:“一个人能鉴貌辩色,他又不是娃子家,难道看不出人的嘴脸。古语说得好,礼貌衰则客去。你的嘴脸,想是有些难看。他见了自然坐不住,何必要赶。你只看他如今可来了。”过了一会,又说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也不想想,你若在雪中行走,冷也不冷?只怕你如今烘着火,还叫冷哩。”璨璨被丈夫琐碎了一番,只得忍气吞声,不敢言语。正是:
慧持绝密无人知,去去来来任所执。
若有一诚能感动,便叫去了有来时。
到了次日,雪霁天晴。黎光依旧染坊做事。不知不觉已过了年余。到了正月初三,黎光同着妻子正在堂中吃饭,忽听得门前有人叫道:“老善人在家吗?”妻子连忙走出去一看,却就是去年深冬不见的那个人。便满心欢喜,意似拾了一件宝贝一般,连忙回身叫将进来道:“旧年怪我不留的那个人,今日喜得又回来了。如今在外面叫哩。”黎光连忙放下碗箸,慌忙出来见他。
那人见了,将手一拱,笑嘻嘻的说道:“老善人新年纳福,不作揖了。”黎光道:“你 旧年为何不别而行?倒叫我记念不了。”璨璨也说道:“只因你去后,我被这老儿日日埋怨,说我不留你打发你走的。”那人笑道:“老善人不要错怪,当日我去时原打帐就来, 不期有事耽搁,直至今日方来见你。”黎光喜之不胜,就留他吃饭。那人也不推辞,竟坐下就吃。
吃完饭忽抬头见后山有异样,风水时易世变,阴阳犯错,若不图治,会有灭顶之灾。因问道:“你这房屋曾有风水先生坐测?”黎光道:“由本地石木工自称有风水学问,由他们定线修建。”那人道:“你这房屋犯了风水忌讳。”他边说边带黎光走出房间,指点着道:“子夏宅经注:‘宅以形势为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 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若得如斯,是事俨雅。’但你所居房屋建造华堂,与山脉地势走向不合,大门前有水而显露;入山眼图说:‘凡水来处谓之天门,若来不见源流谓之天门开,水去处谓之地户,不见水去谓之地户闭,夫水本主财,门开则财来,户闭财不竭。’住宅大门朝向也不对劲,三元经注:‘大门朝南,子孙益寒;大门朝北,子孙受罪。’ 你的住宅大门正好朝南,……”黎光未等那人说完,突然黎光下跪求之解法。那人心中早策划在心,便问道:“那对面是什么地方?”黎光道:“回龙岭”那人道:“环岭之湾是个好地方,前面明水而隐蔽,背山走向是龙形,不知此地属谁家?” 黎光道:“这地方是何坤大富人家的空地,用同样大的面积来兑换应该不成问题。”
那人道:“你兑换成功后,我备四个盒儿,每个盒儿里装一对泥人,按图在东南西北四个方道各挖一仗二深把盒儿埋入土中,那时,就有人来为你建房。”
黎光听了,口中虽然答应道:“多承关照!”心内好生不然,还打算再细细问他,那人说完早立起身要走。黎思再三留他过夜,那人不肯,竟自徜徉而去。真是:
吉语云云风水望,住宅屋室讲玄方。
阴阳论调神师唱,易彖传承古卦扬。
古圣先贤无价值。名家学者有文章。
来年还岁舒心眼,福宝玄机预测强。
璨璨因对黎光说道:“这人今日为何说这些“玄”话?四个方位挖一仗二深,到时有人为你建房,且过十数日,看他应验不应验?”
黎光土地兑换后,按大师依图挖坑埋好泥人,专等大师的“玄”话。
遂不知不觉已过八日,又是正月十三上灯时节,家家点灯,庆贺元宵。元宵过后的第四天,也就是正月十九日一早,奇迹发生了:你看那烟雾缭绕,千里烟波,万里云飘,黎家坝一片浓雾莽莽,在烟幻千奇百怪的形状和颜色隐约出现万般仙影,驱赶着背山上的树木在雾漫中徃回龙岭湾移动,大溪口的石料也不断地向回龙岭湾跳动……
原来,深埋在地底下的八名泥人,才是鲁班的徒弟,这慧持大师一作法,八位鲁班徒弟带领用木雕成人样的千百神灵砍树的砍树,打石头的打石头……。
天地间笼罩在白雾中,近处的花草、树木,远处的山峦、房子,都在浓雾中时而隐现时而又被大雾遮盖,那回龙岭湾总是看不清的。若人们想去参观,就是走不进他那雾韵,当你踏进去也是迷路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真是:
雾幔云仙,色彩迷途,纬贯覆昌。
看黎家阡野,玄天暮景,流雾云舞,涟淃漪妆。
悬涌溶花,金鳞潋滟,姿色浑然如凤裳。
奇如画,天地皆一色,分外娆堂。
云翔礼敬琼芳,地唇吻天浮云彩皇。
九天云外客,朝来唱古,暮来题赋,音染穹苍。
羽化雄狮,踏风起舞,眉化飞龙与凤凰。
芳云美,任命云雾散,牢记旭阳。
——沁园春
这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便是晴空万里,黎光一家人为这事正纳闷,大师路过房门顺便留一纸条,飘然不见人影。
黎光打开一见,突然心里一亮,立即传家人离开此地,这里快遭火灾。只见东厢房一霎时照得满天雪亮;顷刻间烧得遍地通红。再看时,风添火势,火乘风威,即使邻居来救火也无济于事,原来是大师毁房复林,到背山观之并无砍伐林木的痕迹……
黎光带领家小、佣人、邻居,来到新住居,但见:
房屋规模宏大、结构精巧、精工细做,斗拱飞檐的四合院,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正面垂花牌楼, 进入抄手游廊。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堂门坐西朝东抱厦上悬“黎府庭苑”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团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沁芳溪在这里汇合流出大观园,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沁芳溪上可通对岸。原来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锦,或博古,或万福万寿各种花样,皆是名手雕镂,五彩销金嵌宝的。一槅一槅, 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处。其槅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璧。真是花团锦簇,剔透玲珑。倏尔五色纱糊就,竟系小窗;倏尔彩绫轻覆,竟系幽户。且满墙满壁,皆系随依古董玩器之形抠成的槽子。诸如琴、剑、悬瓶、桌屏之类,虽悬于壁,却都是与壁相平的。再看房间,暗棂暗柱,三大开间,从东往西数,依次为上院,偏院,书房院。布所有院落都是正偏结构,正院主人居住,偏院则是客房佣人住室及灶房。在建筑上偏院较为低矮,房顶结构也大不相同, 正院都为瓦房出檐,偏院则矮,结构一般的平房,既表现了伦理上的尊卑有序,又显示了建筑上的层次感。可见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好个所在。
有词赞曰:
黎宅私院,仙缘有、神灵造。
房屋构思精,设计新颖妙。
宇外朱墙绕,抄手游廊道。
沁芳溪,栖聚岛。
日晴风静,花影闲相照。
南北上院,架梁伟、檐楹俏。
暗棂臧娇隐,壁挂绸绫罩。
遥看周围景,花草芬芳笑。
后穿园,前望邈。
世间稀有,豪府荣华茂。
——谢池春慢
黎光夫妻首先上正堂,谨以香楮酒肴馔茗之仪,敬奉了正堂神龛内的道教慧持仙师、鲁班等神灵,然后邀了厨师,大办酒宴。周边的邻居,远近的亲朋好友,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整个回龙岭湾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祝贺黎光新房落成,祝贺黎光乔迁新居,垂蒙上天赏善罚恶,……还请来杂戏班热闹了三天三夜。
有词赞曰:
富贵功名命里寻,懿慈心善宠贤亲。
积德显贵惠根存。
神道虽玄藏正果,黎思仁爱感民心。
高仙赐福赠功勋。
——浣溪纱
黎光得了慧持大师的密折,如得异宝,一是有了住宅,二是按密折行事妻子身怀有孕。 只因这一番,有分教:久矣贫施村翁,突然甲地连云。
话说璨璨怀孕了,从此,她天天待孕在家,悄然等待着她所付出的结晶。因为她为自己的夫婿生第五个儿女的使命。她整天支撑着一个小生命,她轻轻拍着她鼓起的肚子,道:儿呀,娘为你到底值不值?她的丈夫在外面谋生,支撑着这个家庭,夫婿对她很体贴,虽然不能期待十全十美的爱情,但安于现在,不也是一种幸福么?她停下手里的刺绣,正是快要绣到完工的鸳鸯,她淡笑。日子一天天过了,她肚子里的小东西也越来越不安分守己。这天,正是丈夫不出去,偶得工夫陪她的时间,时间慢慢的凝固,她想,也许为他生下肚里的孩子,也是对他的一种回报吧。突然,她的肚子一阵疼痛,她的额头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好痛,好痛,我,我快生了。”她急切的对她的夫婿说。黎光的脸上幸福的表情就那么一瞬间凝固,“你等一下,一下就好”,黎光把妻子交给了丫鬟,飞快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黎光带着稳婆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只听见妻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快点,快点”黎光已经有些不耐烦稳婆那慢条斯理的脚步,听着妻子痛苦的喊叫,他心急如焚,额边的青筋已经明显可见。稳婆匆匆忙忙的跑进内房,吩咐她家的丫鬟准备接生。而黎光这个八尺男儿只能在门外徘徊,之间一大盆一大盆的血水被端了出来,他的心一点点骤缩,他就知道,不应该让她生孩子的。
那还是十七年前的事,当黎光从刑场上救了回来,他们就种下了爱意。那时的她美丽,带着少女的羞涩,巾帼英雄般的身体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润。只有微微的一笑,便占据了他满满的心,可他不知,她早已心有所属。岁月磨光了她的爱情,她想,也许顺从天意是最好的结局,她知道她欠他的,欠他的忍让,欠他的付出,欠他一分使命,于是,他不顾着身体执意为他生孩子。她已生了四个孩子,每次生孩子都很痛苦,这次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叫,硬生生的将他的思绪扯回了这痛苦的现实,他眼角有一滴泪,只是含在眼中。稳婆匆匆出来,满头大汗,脸色并不好“她要难产,是要她,还是要孩子?”为什么这个愚蠢的问题发生在他的身上,黎光声音洪亮的说“她?”,只这一字,“她”便穿透了那片窗户纸,落到了她的心底,原来还是她欠着他呀!她决心要为他留下他的血脉,而且她要活着,她声嘶力竭的喊着,只一声,“哇” 她笑了,她突然长叹一声,她苍白的脸上挂满汗珠, 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就在这一瞬间,孩子出世了! 稳婆用大红的布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笑吟了一声“母子平安”,黎光再也忍不住,冲进了房内,趴在妻子身上哭了。许久,璨璨醒了,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使命。也许爱情本身没有什么亏欠,只是因着一分爱,这痛苦无怨无悔。妻子璨璨望着孩子:“给他取个名字吧!”
黎光翻了翻老黄历,时间是乾隆十九甲戌年也是公历 1754 年 10 月寒露,就取名“黎书”。真是:
今分娩,忍苦受惊残,掀动娘腹临欲世,撕心裂肺痛脾肝。还是享乐欢。
夫妻好,恩爱旧曾烦。恋出情花缠似火,春来夏去不离环。人为子孙繁。
又过了三年,乾隆二十二丁丑年即公元一七五七年六月又生一子,取名黎粹。真是:
扬善丰功当效应,子孙兴旺自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