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首握拖拉机翻耕田地人羡慕 顶班机械厂货运驾车命苦头
词曰:
持握拖拉独倚,演展土田翻泥。昼夜不曾停,还在坝头忙计。
顶替厂归福喜,又遇营车商事。泪眼苦成时,莫道家中养饲
——荆州亭
这里再说黎文魁的二弟黎文星,他年轻有为,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富有聪明才智,善于谋划……见他脸颊白中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
黎文星自初中毕业就在家参加生产队劳动,他经过喜怒哀乐,耕耙插收,挑粪车水样样能干,他看上了十队何其德的女儿何秋华,二人暗恋撮合,准备一九七二年正式结婚。
座落在大溪畔的丝厂披红挂彩喜庆缤纷。铺设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丝厂后门口。丝厂坝子里搭起临时的台阶,台阶上身着中山服装的铜管乐队精神饱满地循环演奏着《迎宾曲》、《婚姻进行曲》。台子横联用红绸金字撰写着《黎文星先生何秋华小姐结婚庆典》。丝厂坝子外两大响大地红鞭炮摆成两行。 上午九点钟,被邀请的宾朋陆续赶到,附近闲散的人们被那“呱呱!嘎嘎!”的铜管乐引来凑热闹闲卖呆。丝厂坝子里人头湍动,……
九点零六分,随着铜管乐队重新奏起的《迎宾曲》,从河东拐一路送亲背的、抬得花花绿绿一大路,新娘坐着花轿,新郎骑着马缓缓走来,鞭炮不停的响着……
这种气派谁家有?主家的地位,主家的人脉,主家的财势,主家的权能,真是不言而喻啊!
轿门缓缓打开,先是新郎下了马,新娘和伴娘款款落步花轿外。只见那新娘腿长腰细身材苗条,该凸起该凹下的地方都是那么恰如其分。谁知那新郎见到自己的新媳妇竟下意识的耸动起了肩膀,高兴的嘴角不自觉地流出几滴哈喇子。伴郎见状迅速用早就准备好的手绢给新郎擦拭了一下嘴角。有眼尖的男青年惊诧地说:“哎吆喂,那不是黎文星吗。真是牛郎配织女……
新郎新娘在伴郎伴娘的拥簇下沿着红地毯走进临时婚礼台,此时恰恰是九时零九分。决定这个时辰的是文星的老爹黎有俊,图的就是九九不断,久久长远。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亲朋见新郎新娘走了进来,齐刷刷地站了起起来,满坝子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在临时的婚礼台上。文星与秋华的婚庆典礼正有序进行。
主持人走到新郎面前问:“黎文星先生,你愿意娶何秋华小姐为妻吗?不管是富贵或者是贫穷,都能做到不离不弃永相厮守吗?”
那新郎官文星大声道:“我!……愿意!……”
主持人问新娘:“何秋华小姐,你愿意嫁给黎文星先生为妻吗?不管是富贵或者是贫穷,都能做到不离不弃永相厮守吗?”
何秋华说:“我愿意!”
……
婚宴开始 ,新郎新娘为来宾亲朋敬酒。
首先给主婚人新郎的父母敬酒,主持人唱道:“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今日婚配成大礼,新人不忘父母恩。这第一杯酒先敬父亲大人。”
黎文星两手端着酒杯敬了父母,同时,秋华也敬了酒……随后,各自敬酒完毕,宾朋渐渐散去。黎府一家为文星秋华婚宴的高朋友好继续应酬。老婆婆林香带领儿子媳妇一干人回新房休息…… 真是:
露霜盈径太阳出,婚礼农家正进时。
礼炮喧天亲友贺,欢歌入耳院庭追。
新娘玉手茶迎客,新郎盈盘酒谢词。
唯喜群孩红果要,新娘腿抱耍憨痴。
当历史的背影远去,那突突而来的拖拉机,惹中了黎文星心灵,当一名拖拉机手,带着时代的荣耀,走进卑微又无奈的生活……
他踅进门,一股贼风也尾随着钻了进来,本来就不暖和的房子,这时就更增加了些寒冷,脸上粗粝的皱纹中黑泥垢显出他忙碌中的几分窘迫相,因而他和文星说话时就显得那么猥琐、胆怯,他说他当过盲流,也是有名的拖拉机手,升钟农机站敬站长,说话间隙中,他有意无意搓搓手,似乎在说他开着拖拉机闯荡山野田间……
这多日,自县上传来要给回龙村分配一辆手扶拖拉机的消息以来,文星就跟上敬站长学习培训拖拉机手,在培训过程中,农机专家重点传授了拖拉机等常用农业机动车的操作技能、日常保养维护及故障排除方法等内容。此外,还侧重讲解了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通过列举一些典型的农机错误操作、违规行驶引发的恶性事故,提醒拖拉机驾驶员提高安全意识,避免拖拉机载客等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
在开展专业技能培训的同时,拖拉机手驾驶拖拉机在环境十分恶劣的情况下进行农田作业,掌握技术,达到实地操作无误……黎文星在考试中的表现十分令人钦佩。科目一考试他从容不迫,率先交卷。在科目二、三、四考试中,只见他上车、打转向、挂档、抬离合、加油门一个个动作干净利落,前进、倒车、移库、增档、减档、刹车各项措施都十分到位,最后以尽乎完美的成绩通过了考试,令在场的不少驾驶学员汗颜。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感叹,……
在回龙村,何清瑞书记说,这个人必须是一上车就能把拖拉机开着跑的人。文星这才带着他的鸭舌帽,大冷天,乡间人都捂着棉帽,哪有戴个单帽子吸风露脸冻鼻子的。文星不无缘由地“噢”了一下。这时回龙村沸腾了,文星开着拖拉机,出坝绕过大溪河边没几分钟,他又返回来,下了驾驶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我黎文星保证给你何书记丢不了脸。” ……
县上竟给分来一台手扶拖拉机,不知是哪一路菩萨的恩典,我这书记一下子成了锅台上的米汤——熬出来了。何书记安排凡通往各社的路一定要能走拖拉机。多日来开山修路放炮的轰轰声不断,回龙小学又排练着专为拖拉机唱的歌,只要学生们一唱,大家就跟上哼:
……从前我们这穷山窝哟
耕地全靠牛来拖
如今开来了拖拉机
都是咱的国产货
哟哟哟嗬嗬、哟哟哟嗬嗬……
这些日子,回龙村的人都喜洋洋,好像都要娶媳妇。文星带了几个人去供销社买回几桶大红油漆,几把刷子,分头去各社所在地方,凡能写字的地方都要写上 “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这是毛泽东主席关于手扶拖拉机方面的指示。文星突然有几分感激涕零, 他老人家在北京,恁远,竟然替我们这个小小的拖拉机手说话。
一时间,全村旮旮旯旯就晓得了文星。文星被何书记领上去各社开会,自然是领导讲一番农业如何学大寨,然后再批评一阵没有机械化的落后,接着让文星讲讲关于拖拉机方面的知识。文星先从双轮双铧犁说起,讲牛顿的三大定律。一天,有个社员问牛顿是不是牛湾人,咋老厉害呢?文星说是外国人。那人又说,可能迁走得早了。真是秀才遇上兵哭笑不得。也讲“热功能利用——拖拉机”,云里雾里。群众只记住了书记的话,说:“村上有了,那么各社呢?配一台拖拉机!……”不等话落,掌声四起,一片欢呼雀跃。书记摆摆手,说那是不可能的。书记又说,那么两个三个大队配一台呢?又是掌声四起,农民们很朴素,认为不论几个队,只要拥有一台都行。书记却说,“暂时是不行的。”真吊胃口。文星很风光,有人投来嫉妒的目光,说,拖拉机没到,自行车先骑上了。方圆二三好几公里的地盘书记领上文星跑到头。学校的孩子们都会唱那首“拖拉机”歌了,何书记在路上单手扶把,另一手打拍子哼“从前我们这穷山窝哟,耕地全靠牛来拖……”总之,万事俱备,只等拖拉机。
拖拉机手是何书记和文星要决定的最后一个问题。何书记把一张钞票拿在手上,对着太阳看了又看,自语着,要是大拖拉机该多好,咱也寻个女的开上。文星扭过头,想笑却笑不出来。
嫉妒归嫉妒,反正何书记总是时不时叫去文星屋里谈关于拖拉机手的事。他不下几十次重复着,机手的家庭出身啦,社会关系啦,大批判中的表现啦,阶级斗争观念啦。一口气的啦啦句,文星像公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并不时在一个小本上作记录状。
试想想,谁若提上手摇把,就相当于端上了正式饭碗,每月有工资,比书记还高。于是就有人高看我一眼,递烟点火,赔笑脸,打招呼。
“脱产” 就意味着已成为上流阶层,不用汗流浃背东坡日头西坡雨奔日子了。文星一高兴来到区农机站,对着那块小镜捋一把偏分头,再照照,嫌不过瘾,又坐在床上反复打扮,自笑出声,那骆驼祥子靠拉洋车拉出个人样儿,我是靠敬站长站出的人样儿。我在心里喊:手扶拖拉机万岁!
文星去找敬站长,他住在敬家山,很远的,文星自然步行。这些日子,村里仅有的那辆拖拉机钥匙就吊在文星屁股蛋上,暂时书记还要重用我……
大冬天,村子里一片寂静,月亮跑到山梁那边,枕在黑黢黢的金宝寺山上打着盹,四周暗下来,很快便漆黑一片,潺潺河水闪出一波又一波的幽光。文星给自己壮胆,喊了声“敬站长”,随着冬月的寒风顺河刮过,他的答腔显得没有底气。他打着手电引文星进屋,他曾暗示过文星成为上流阶层,从今天的谈话中却又成泡影……
何支书今天上午召集群众开会,天冷,公房也就是生产队的仓房里架几堆柴火,虽然有些烟尘雾罩,可是暗中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有几分光彩和兴奋。支书迎上来双手握住文星的手,满嘴的词儿致着谢意,说,革命征途有些遥远,艰苦工作好好干……说毕,煞有介事指示文书,坐在桌子一角,正好与文星对面作着会议记录。宣布开会,空气中弥漫着烤白薯的焦糊味。扫一眼,发现墙角早就有了一堆烤白薯。……
会上,何书记讲了很长的一篇大道理: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农业机械化,农村生产力水平的高低在于农业机,农业机械化是降低农村劳动生产强度、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增加农民收入的重要工具,是实现农村集约化生产、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推动农村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内在动力,是消除城乡差别、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必由之路。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进程中,农业机械化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他说道:为响应国务院关于农村工作的主要任务和政策是积极发展多种经营和办企业,促进农村经济的全面繁荣;他说他已规划,跑南部县县农机管理总站、升钟区农机监理站, 并与县区乡党政领导申请汇报,在县区乡政府的支持下,回龙村才有了第一台拖拉机,又配了打麦机、插秧机、收割机,耕、种、收机械化率先在回农村实现,在回龙村要建自己的企业……
会后,他挨家挨户走访调查,深入到农户家中作思想政治工作,详细讲解农机化作业的好 处。经过他的耐心说服,广大干部群众深受感动,同意建回龙村农机站。
何清瑞为了全村全面实现机械化,他立即筹划,要办一个农机站,和部分社干部一道, 到升钟区双峰、保城等地购伐木材。
经全村党群干部统一方案,把建房地址选在全村的集中点——回龙村七社。
他们用本村的石工、木工,大兴土木,修建回龙村农机站。在修建中,困难重重,购建材首先缺资金,何清瑞与干部群众自己捐一点,民工们欠一点,再借一点,以较少的钱办较多的事,节省开支,把钱用在刀口上。
工地上,文星和建筑工人忙忙碌碌,有的在敲敲打打,搬运砖石;有的铲沙子,推着小铁 车,有的砌砖,还有的搬运石料填地基;可忙坏了何清瑞,他每天头顶烈日、肩挑重担, 奋勇在前。
一次,有人看到地上斑斑血迹,这才发现黎文星左脚被一个拇指长的钉子狠狠地扎了进去。对此,何书记赶紧送来毛巾、热开水和药品给他包扎……
整整一年时间,一栋占地四百平方米的农机站综合用房竣工了,这栋综合房可配置村会议室,村办公,企业购棉、扎花、粮油加工等一系列加工车间。
原有的拖拉机手是文星的姐夫哥何怀德,对文星是关爱有佳……
回龙村这个农机站实际上是个拖拉机站。有两台拖拉机供生产队耕地,当然别的活儿也有,如播种、收割等等,农机修理也有,很少。一年四季生活在生产队里。农闲就检修一下机器。拖拉机手耕地是两班倒,二十四小时 分两班,还有重叠交接班的时间 ,每个班十个小时要多。所以机手很困很累。唯一好的地方是生产队的伙食很好,经过大跃进 、困难时期都没断鸡肉。粮食品种没了白面,也是纯正的玉米 、豆类 、高粱等等。社员说,这是你拱我地皮,我拱你肚皮,谁也明白。
一台拖拉机四个人,白班两个人,夜班两个人。到时轮换,多长时间一换,自己商量着办。人们最不愿意的是打夜班,白天睡觉睡不好,夜间又困。如果地里有障碍物,如坟、 树、井等,一打盹就容易出事故。一班两个人,一人驾驶,一人操作农机具,搞不好,耕地不是深就是浅,深了拉不动,浅了生产队里不满。所以夜间耕地,不但机手上班,生产队的队长也上班,拿个小棍扎一扎耕过的熟土,看有多深多浅,浅了让你重耕。还有耕过的地表要平坦,沟沟岗岗的不行,那播种时还要费劲。所以机手也不敢打盹,怕生产队验查。
几天下来就人困马乏,白天睡觉根本不行,不解乏。不行也得这么干,所以一天晕晕沉沉。
在此夜深人静,机声隆隆,单调而又机械的时候,是最容易催眠的。
秋耕加上冬耕,没完没了,生产队一直靠拖拉机,一直到上冻,有时地皮一揭一层硬嘎巴,方才收车。年轻的人没天带白日,拖拉机上滚。所幸生产队的伙食好,主食副食都可以,肉蛋类不断。在这困难时期别的部门是没有的。唯一缺的是没有假日。小伙子们有的结了婚,也无法回家,要等收工再相会。
当了机手寻媳妇也较难,农村有的姑娘认为这工作不怎么好。漂亮的小伙,只要一穿上 工作服上了班,不是油就是泥,脸也是五花脸。有时油泥少些,可尘土特多,满鼻、眼、耳朵里都是。你想怎么会受姑娘欢迎。但有的姑娘不这么看,只要人品好,相貌堂皇,这样的男子汉终守一生何乐而不为呢!
秋华自结婚后,她有文星独有的美感,有咄咄逼人的气势、魅力和气度,具有完美效果……
一次,黎文星在河东十队耕地,秋华回娘家要亲自给文星送饭,可一见文星,总被那诱人的眸子,荡漾着令人的风情神韵迷醉,他白衣洁净,如琼枝一树,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 尽得天地之精华,落于河东一隅,散发着淡淡华彩,总觉惊喜……这文星看秋华:那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秋华故作玄虚,望着对方:“你这个丑八怪,想吃饭么?”
“我既想吃饭,又想……”文星并没有说完,内含悬念。
“又想什么?快说!……”秋华打破砂锅问到底。
……
文星吃饭时,二人才敞开心扉:
“我一见到你就感觉我挺幸运的!”
“你就是我的幸福,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你要永远跟我走,我真是不想失去你!”
“我想能天天见到你,我这辈子有了一个爱我的人了!”
……
秋华是青年团员,在娘家生产队脏活累活抢着干。今天晚上,秋华主动争取给文星服务,文星对她的到来当然很满意。他俩同坐一个驾驶室。驾驶室没有宽绰的,两人几乎是耳鬓厮磨,动情的事是避免不了的。
文星开动拖拉机,一个班能耕十多亩地。现在他耕的这块地长约五百米。他见提灯摇晃,知道秋华送饭来了,困意就没了。开拖拉机耗体力虽不大,但震动力不小,到时困饿的事是自然的。
他俩找到一个玉米秸垛,靠避风的一面打开了饭桶,里边的粥还冒着热气,文星连粥带饺子舀了一勺子,递给了秋华。两人吃起来,吃得很香很香……, 小风吹得玉米秸垛“呜呜”作响,奏着千篇一律的音乐……
干了半夜活,身体累了,吃饱了也就困了。这时真想坐着玉米秸歇一会儿,又怕坐下不愿起来。于是原地站起跺步驱困。秋华竖起大衣领子,缩着脖子,向黑暗中走去。文星知道她是找地方小便。于是自己也找到避风的地方掏出来方便。那边黑暗里秋华正向回走, 文星才不得不把它塞进裤裆。心里的劲头都没过。
古言说干柴遇烈火,怎能不燃。他们始终都做极大的克制。这次进了车以后,秋华坐在副驾驶座上,向后一推,靠在后背上。“星哥,我太困了。”“你困就睡吧。”于是关闭了室灯。
不久,秋华“鼾然”入睡。一会儿头一歪靠在文星肩膀上,却把脸露出来。好一张娇嫩的脸,在氤氲弥漫的月光下,如梦如幻。文星实在控制不住,俯下头去在秋华唇上使劲的吻了一下。他们结婚快一年,但还是那么激情四溢,在野外总是要克制的。这次如同洪水冲破闸门。他们要深入下去,一泄千里。不必再谨小慎微了……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她惊讶了!推开文星,使这个吻中途而止……
冬耕地结束了,地已上冻,机手各自回家。就在他结婚的第三年,秋华生了个胖小子, 取名黎虎,后又生了黎燕……这是后话不提。真是:
朗月疏星照野田,马达轰响动山川。
耕铧有意欺霜草,田鼠担惊奔陌边。
败梗秸茬成腐物,农夫沃土盼春天。
多收稻谷改贫穷,替代牛马惠丰年。
且说一九七九年,党的政策企业单位人员退休子女能顶班,父亲黎有俊安排了文星顶替。
这一年,文星在升钟机械厂领导的关怀和同事的帮助下,通过自身不懈的努力,在机械厂当了一名机动车驾驶技术工。
他立足本职岗位,认真履行岗位职责,虚心学习汽车驾驶及修理业务,无论是在思想上还是在工作上,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黎文星作为一名新进入厂里的成员,尽量把工作做到前、做到位、做到细,不耻下问,虚心好学。他在很短的时间内逐步将汽车驾驶员操作技能适应及掌握……
开始,文星总是仰望和羡慕开车的幸福,他有了第一辆跑长途货车,经过一段时间后蓦然回首,却发现司机是又熟悉又陌生,这个看似简单,没有什么“科技”含量的职业其实也并非那么简单,尤其在前些年。当年司机还是个很让人羡慕的职业。一个优秀的司机到处有人挖墙角。一个优秀的司机:首先驾龄要在五年以上,开车没出过大事,磕磕碰碰当然避免不了,脑子里有个活地图,就是说全国各地的路都记的清清楚楚。以前的路跟想在根本不同。哪里是国道,路标也不醒目,尤其过大城市,那真叫头疼。每次去成都、重庆,光在市内要开三、四个小时,不知要过多少个红绿灯;会跟交警周旋、懂基本修理, 会调和拉关系,因为车子去了外地都要拉返程货,有足够的社会经验,出去要会应付各种突发事件,开货车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文星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路上,重复枯燥乏味地动作,踩油门、按喇叭、换档,看见对面有车就打转方向盘避让,看见没人的地方就使劲一阵猛冲,我从没出过事,还算比较幸运;同路的哥们几乎大大小小都触过点霉头,或多或少折些钱,当然也有搭了半条命甚至一条命的,司机不是个好职业,虽说钱是挣了些,总觉得挺对不起老婆儿子的,儿子长这么大了,见过我的时间加起来超不过半年,每次看着我的眼神都是怯怯的,让我觉得心酸,老婆每次在我出门的时候都恋恋不舍,象生离死别一样,她说我只要出门她就提心吊胆,深怕回来的不是丈夫,我知道她不敢说怕不吉利,我每次都安慰她……”
一次文星走川藏公路,到汉源和雅安市的荣经,开始与一位姓刘的师傅一路聊嗑,倒 也没出什么事,连交警都没遇到,刘师傅是个很不错的司机,跟文星一样,有老婆孩子, 他一直都是文星的搭档,文星告诉他:“我准备不跑车了!” 他很惋惜,说:“那我以后不知道跟哪个车跑了?”文星道“没关系,你技术好,争着要你的车主多的是”,他说:“倒 也是!”,他们到汉源和雅安市荣经的时候要翻泥巴山,冬天泥巴山上要结冰,往来的车都要在轮胎上挂链条,而且超过下午五点就不准上山了,他们刚好在五点之前赶到,成了最后一辆上山的车。那天天气比较好,没下雨也没起雾,路上也没碰到平时三五成群给过往车辆挂链条的民工,他二人挺高兴有这么好的天气,翻过泥巴山再走一截就到目的地,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他们的车爬到半坡上居然熄火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眼看着天渐渐黑下来了,他和刘师傅跺着脚轮流修车……
山上开始起雾,这种时候,不要说路上根本不会有过往的车,即使有,也未必肯停, 谁都知道,冬天的泥巴山是一座鬼门关,许多车在这里停下来就再也动不了,每一年,这里会翻掉多少过往的车,悬崖下到底有多少司机的尸骨和汽车的残骸,谁也说不清楚…… 幸好,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车修好了,听着发动机突突的声音觉得那比世上最美妙的音乐还动听,雾已经很大,在白天可能会看到白茫茫的颜色,晚上则是黑的一片,只有灯光的光影里可以看到一缕缕雾气在流淌,好象大地都已经不存在了,没有山没有树,世界一团模糊,两米以外就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象神秘的纱,把人裹在里面,虚无压抑得发慌,晚上和白天都是差不多的,只是颜色不一样,一是黑的一是白的,都一样让人憋的慌,并且要不断地拿帕子擦拭玻璃上的水汽,否则根本看不清路面……
文星觉得累极了,所以文星让刘师傅来开他的重车,文星开他的轻便车,因刘师傅的车况比他的好一点。他接过去不久就开始下坡了,文星走在后面,车距很近,只听到前车“卡嗒” 声,凭经验,知道车又出毛病了,刘师傅猛踩刹车,又用力猛扳手刹,而车仍然在笔直地往前滑,越来越快,这里是个大弯,他把方向盘使劲往左打,那盘子却在手里滴溜溜地转,……没用,已经断了,他呆呆地坐在车里,象腾云驾雾一样,……
文星下车就见刘师傅躺在地上摔得不成人形了,白花花的脑浆也溅出来,淌得满地都是,文星忍不住还是叫了他几声:“刘师傅!……李师傅!……”刘师傅居然慢慢睁开眼睛,爬了起来,摔成这个样子也居然能活,这家伙也真行……
他们把车弄上公路,那车已经摔得稀烂,肯定卖不成钱了,可是,文星挣的钱全处理在这个刘师傅手中……
文星回家后,筹资买了一辆客运车,办了南部县铁边至南充市的路线牌照,从此,文星与妻子秋华经营起客运生意。
黎文星凭着多年的货车司机生涯中,他始终坚持党的宗旨,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全心服务;始终坚持党的原则,公私分明,克已奉公;始终坚持党的优良传统,事实求是, 敢说实话,积极荐言,较好地履行了岗位职责,充分发挥了范先锋作用,曾多次受到嘉奖、获得荣誉。技术精益求精。先后在路政技术比武中多次取得优异成绩,他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技术本领,练就了一手“闻(气味)、听(声 音)、看(零件)、摸(温度)” 的检车绝活,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车辆有没有问题,甚至问题在哪,他只要不到几分钟的“闻、听、看、摸” ,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得“八九不离十”。无论每次出车早晚,他都坚持运用这“四字法”,认真检查车况,绝不图一时之快,简化作业。有一次, 在出车前的检查中,幸亏他耐心细致,发现了发动机处别人修车时还遗留下的螺丝刀、扳手等三件修理工具,从而避免了一起极可能发生的事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经营客运车更是常常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历经了春夏秋冬。他出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车擦洗干净,实在太晚,他也会在第二天清早把车擦洗好,这已经成了他的职业习惯。他时刻牢记党的服务宗旨,诚心诚意做好出车服务工作,从不因为“方向盘” 掌握在自已手中,而给顾客出难题、看脸色,甚至半路甩顾客……,常常会有顾客在坐车时掉下一些东西。只要是在他车上,他绝不会视之不见,甚至一丢了事,而是代为保管,主动联系失主,有时还亲自送到失主手中,正为失主而踏破铁鞋感激不尽。为人正直务实在生活上,他不吸烟、不喝酒、不打牌,时刻以良好的精神状态投入驾驶工作。
事实进一步证明,尽管他是一名普通的客车司机, 但他有着强烈的敬业精神,优良的作风,坚定原则,他不仅把好了手中方向盘, 也把好了他人的人生安全。
每逢春暖花开的时候,山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真是分外美丽。不仅如此,春天的泉水,更是无比清澈,喝上一口,更觉甘甜味美!
只可惜,到南充的路格外难走,坑坑洼洼的道路,文星成了习惯,他先用连续制动法控制车速,当前轮接近水坑边缘就要下落时,踩下离合器踏板,松开制动器踏板,把方向往左或右稍许打一点,利用车的惯性使左右前轮先后斜滑入沟,而后快速回正方向加油慢慢上沟,这样使两轮一前一后斜角滑沟,减轻了两轮同时跳跃造成的震动。人家歌里唱的是: “泥路车轮易打滑,低档慢抬油少加。泥土路面险又险,轻点刹车不要赶。雨雾行车视线差,开灯亮警车距大。雨路人易目晕旋,适当休息别逞强。”在这段路,文星已经跑了好些年了。
九四年春暖花开, 一次在南充客运站下车,中午在一家饭馆吃午餐,他叫了许多的家乡菜,比如说四季豆炒肉,酱干肉丝,清蒸高笋,……因为文星、秋华起早贪黑的,中午一顿一般吃的比较好。文星夫妻在那里快意的享受着,而一位算命先生,却忽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谈谈?”那一口的方言,外地人估计听不懂。
文星虽然是无神论者,可他毕竟是一个司机,对这些东西,还是有着忌讳的。“不知道先生想跟我说些什么?”
算命先生面无表情,插着一根拐杖,看着文星,“今天你开车的时候,在路上,为了赶 时间是不是压死了一只黑猫?”
文星一下子目瞪口呆,这算命先生还真的是神了,他今天早上有些犯困,揉了揉眼睛, 可就在那一瞬间,黑猫已经在他的车底下了。
本来文星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开车的,压死鸡啊鹅的,也是很正常的。
“先生,您真的是神了,我今天确实压死了一只黑猫啊。不过这怎么了吗?”文星和秋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闭了闭眼睛,转瞬间,他睁开眼睛,“你的印堂发黑,明显是冲撞了邪灵,黑猫其实是灵物,你撞死了它,便遭到了它的诅咒。”
文星的脸色变得惨白,但是他又觉得,算命多骗人,半信半疑就好了。“先生,那你说 它诅咒了我什么?”
要说人诅咒他还相信,可要说黑猫诅咒确实有些不可置信。
“它诅咒!……” 算命先生伸了伸手,毕竟他是混这口饭吃的,怎么能随便开金口呢?
越是这样,文星越不相信。看来真的是一个骗钱的家伙,没什么真实的本领。“先生, 我看你只是想要钱吧?”
文星立马否决了,他感觉,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应该不会吧,我哪有那么倒霉,会撞上那种邪物啊?”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啊!而且这车底下,都没有任何的东西,可能是刚刚出现幻觉了吧?
旁边铁边姓宋的先生,有些微微的颤抖,直觉告诉他,还真的可能是那样,而且黄鼠狼十分的狡猾,一旦受到了伤害,就会开始无休止的报复,这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里,那宋先生更加的担忧了,他感觉今天不应该坐黎师傅的车。文星的脸上, 看起来就是黑气缭绕的,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可是黎师傅,你看这不是冲撞了黄大仙又是什么呢?”简直不敢相信,这肯定跟那个黄大仙有关。
在农村里,黄鼠狼都被称为黄大仙。因为他们确实有些本事,能产生幻象,还能迷惑人的心智。
文星虽然十分的害怕,可还是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毕竟他等一下还要开车,若是表现出一副慌张的模样,车上的这么多乘客,肯定会有些人心涣散。
无论如何,他都要装作淡定的模样。
宋先生还是有些心不死,总觉得,上午的那一撞,肯定有什么问题。如果现在不发现的话,到时候想要想办法的时候,早已经迟了!
“黎师傅,你不能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啊!你也知道,这里的路不好,万一真的冲撞了什么,那我们所有人都会跟着你陪葬啊!” 这样的局面,肯定不能发生。
可文星这态度,似乎有些太掉以轻心了。
文星也十分的无语,他抬头看了看天气,似乎乌云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已经压境了。
“黎师傅,你看看这天,如果再不走的话,肯定会下暴雨。家里的天气,你也是知道的。”文星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那宋先生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走了,因为冲撞了黄大仙,是一定要好好膜拜一下黄大仙的,不然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而其他的乘客,也是一样的感觉。他们都在那边纷纷催促,“黎师傅哦,休息够了, 该上车了。”
“黎师傅,马上要下大雨了,赶紧走吧。”
“黎师傅,我还要急着回家呢!”
……
那宋先生也没有办法,大家的心思,他心里非常的明白。而且刚刚看到的只有他一个人,估摸着即使他说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实属无奈,最后只好随着文星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宋先生的心里,还是一副焦虑的状态。他看着窗外,似乎已经有点点的雨水了。
看来真的要下暴雨了,可是为何,他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就是跟黄大仙的报复有关呢?
不是他愚昧无知,而是在家里,谁都知道,一旦冲撞了黄大仙,谁都没有好下场。
而文星,一点这样的感觉都没有,他淡定的在车上数了一下人数,发现人数是对的之后,便开始发动车子了。可谁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文星看着算命先生,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便开口问道:“先生,你告诉我,我到底 应该怎么做呢?”
算命先生淡淡的一笑,“现在我便告诉你破解之法。你在回去的地上,开车打起十二分 的精神,寻找那个穿着紫色丝绸衣服的老奶奶。”
文星更加的诧异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会有穿丝绸的老奶奶呢?“齐先生,真的 会有那样的老奶奶吗?”
算命先生故意起来走了两步,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年轻人,既然我说有,那就一定会有的,你到时候记住了,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将那老奶奶的衣服给买下来。只有这样,你才可保住你的生命。”
听了算命先生的这话,文星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好,先生,我一定擦亮眼睛, 找到那个老奶奶。”
“记住我说的话。”算命先生临走的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
文星车子便已经坐满了。他晃晃悠悠的,从车站出发了。
今天的文星,格外的平稳,平日里,还跟车上的乘客开开玩笑什么的。今日,乘客们说的话,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坐在文星身边的,是他的妻子秋华,时刻注意文星今天的表现,似乎有些反常。
“文星啊,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看他的脸色,似乎都有些白如纸色。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呢?”看妻子秋华都发觉出他的不对劲,一时间,文星有些尴尬。
秋华只是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看你今天一言不发的,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说
说笑笑的文星啊!”
不是秋华观察细致,而是车上的人,都发现了这一点,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说出口罢了!
听到秋华这样一说,后面的人也纷纷开口,“对啊,黎师傅,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怎么都一言不发呢?”
平日里,说的那么开心,跟个麻雀一样,今天这个样子,还真的是有些不适应。
“倒不是什么心事,只是跟我那媳妇吵了架,所以心情有些不好。”文星当然不会说真话。
毕竟这件事情,是那么的重要,他必须万般的小心。
车上的乘客,一听这话,便笑话文星,“没想到,我们的黎师傅,可也是个痴情的种子啊!”
“不敢当,只是很在乎她罢了!毕竟两个人吵架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文星暗暗跟媳妇打了个对照,他不是故意要诅咒两个人吵架的。
车上的乘客,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都“哦”了一声。
文星一直都十分的小心,慢慢的车子,已经驶向了这地方。他开得更加的慢了,平日里,开到这里,都已经是大路了,他开得非常的快。
可是今天,他必须慢慢的开,而且先要找到那个穿着紫色丝绸的奶奶!可是左看右看,都没有啊?……
回到家里,黎文星的心里,总是感觉很不踏实。那算命先生道出真有黄大仙?哪里又去找那个穿着紫色丝绸的奶奶!莫非无意中车轮压死黑猫,真要遭到上天的惩罚?……
夜已深了,文星躺在床上,迷惑中听到说话声,“恩,绝对没错,虽然咱的舌头受了伤,但还不至于连阳人魂魄的味道也闻不到吧,呵呵……” 门外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框”的一下,门被风吹开了,
只见两个高约九尺、身穿黑白长衫、其中一个头长一个犄角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黎文星打了个盹,被一阵冷风惊醒了,见门被吹开了,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黎文星,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咱两请你出来啊?”身穿黑色衣服,手拿狼牙鬼棒的‘人’盯着床上黎文星的肉身喊道。
黎文星心中一怔,真是冤家路窄,他不动声色,暗自平息,尽量遮掩自己身上的阳气。
鬼使伸直了那半条舌头,深吸了口气,于是冷笑了一番,将手中的勾魂爪抛向黎文星的肉身,却被一股怪力给弹向了一边。勾魂爪是鬼使专门用来抓捕阳人魂魄的,从未有过失手。这鬼使大吃一惊,能避开勾魂爪,看来今儿个遇上个强主了。于是压了压神,再次使出全力抛出勾魂爪,黎文星只感觉一股外力快要将他撕裂了一般,“哇!救命呀!……” 一声便人事不醒……,渐渐的,他脱离肉身……
秋华听见喊声,立即开灯一看,见文星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便吓傻魂了, 立即叫醒儿子黎虎、媳妇艳萍。通知他大哥黎文魁,即刻包车送往南充川北医学院……
病床边上,文星的大哥文魁依旧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黎文星,两眼通红,这时床头上的心电仪传来了几声滴滴的报警声。
“护士,护士,快来啊!”黎文魁双目紧盯着病床边上的心电仪,只见摇摆不定的指示图变成了一条直线。紧接着,从门外跑进来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将黎文星的衣服扒开,露出了瘦弱的胸膛,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拿出两个如同熨斗的东西不停的击打着心脏部位。
这一切,两个鬼使看在眼里,对于他们而言,无论他们怎么抢救,病人都是必死无疑。 勾魂爪的力道奇大,若不是黎文星定力坚强,恐怕早已被这个鬼使撕成了碎片。
皎洁的月光渐渐被乌云取代!
黎文星的房间内,温度越来越冷。
“啊欠!什么鬼天气!”黎文星被冻醒后骂道。
文星猛抬头,这才看清房间内那两道身影,十分奇怪,十分狰宁,对着黎文星道:“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那声音仿佛有种魔力!黎文星的魂魄不自觉的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种地府收魂的法术!
黎文星是什么人!前世可是逍遥天尊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很快就淡定下来。
黎文星神魂何其强大,若不是他故意为之,这两鬼使也不能让他魂魄和肉体分离。
黎文星一眼就看出了两个鬼使的修为,“鬼婴后期”相当于人类修仙者元婴期后期,也就是云霄大陆的丹海后期。
对于这一点,作为前世天尊的黎文星不陌生,一般只要不成仙的人。都要受到地府的管辖,而且你修为越强大鬼使的修为就更加强大!
正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得留你到五更,……
要是前世这种小鬼在他眼里简直屁都不是!可是现在他没了修为,在两鬼使眼中也是一样,屁都不是。
“鬼古,你说这么垃圾的一个人,上面为什么派我俩过来。简直是大才小用啊!”那个一身锁链,长着一对牛眼睛的鬼使对着头长犄角的鬼使说道。
“鬼牛你就别抱怨了,咱们赶紧回去交差吧!交了这一差,我们就做满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了,到时候上面的赏赐……”鬼古对着鬼牛说道。
想到上面的赏赐鬼牛也两眼放光,说不定上面会赏赐他们化神丹,到时他们就可以晋升到鬼神期了,想想就激动啊。
………
当然这两鬼使说话前做了一个屏蔽阵法,外人是听不见他两的谈话的。
不过黎文星却听的一清二楚,那屏蔽阵法对他来说形同虚设。黎文星心中鄙视!不过嘴上却道:“两位鬼使大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说完还对着两位鬼使拱了拱手,笑了笑。
“咦!你知道我们?”鬼古目光闪烁。
“也只是猜测!”文星笑道。
鬼牛和鬼古诧异的点了点头,文星还是第一个不怕他们的人。
“错不了,回龙场的黎文星!年满三十九,寿元以尽!”鬼牛漫不经心道。
“卧槽!”黎文星有种想爆粗的冲动。同时,黎文星又暗道:”我这命怎么就不值钱, 不行!,老子要逆天改命!”
神魂就算再强大,那也要相应境界支持才行,否则强行使用神魂只会伤到灵魂本源。
黎文星倒是不担心的,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他的灵魂深处,还沉睡着创世紫莲。创世连也在受损严重陷入了沉睡,只有在他生命攸关的时候,会才大发神威,上一次轮回仙帝强夺文星,最后关头就是被文星战胜了!
黎文星只得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去地府和鬼皇商量一下,帮他改命!只要鬼皇同意, 在生死簿上加些寿命,到时候他就不怕没有寿命了……,
黎文星知道让鬼皇帮他改命,比登天还难!不过此时黎文星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走吧!”黎文星对着两位鬼使说道。
两鬼使也不多说,抓住黎文星的肩膀。拿出地府同行令。这块令牌通体幽黑,是直达鬼界的法宝,其内有强大的传送阵法。
只见鬼古炼动口诀,文星只觉眼前一花,没过多久已经来到一处幽黑的世界,这世界阴气极重,阴森恐怖,鬼哭狼嚎,……空中不时有类似黑烟的不明物体飞来飞去。
“这就是黄泉路!你可跟紧了,要是被黄泉中的恶鬼拖了去,我们可不管你!”鬼牛警 告道。
“有劳了!”看着脚下黄泉水流组成的大道,黎文星滋滋称奇。
黄泉路中不时有鬼手探出,不过被鬼牛冷喝一声,全都不敢再造次了,黎文星紧跟着两鬼使的后面。
这些黄泉路中的恶鬼有的已经到了鬼兵的境界,甚至还有几个到了鬼将境界,黎文星也不想被他们缠住的。
鬼界的境界划分为,炼魂,鬼兵,鬼将,鬼婴,鬼神,鬼帅,鬼王,鬼皇,……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城池门口。
“两位鬼使大人请问此处管辖内的鬼皇大名是谁?”黎文星好奇的问道。
“哼,黑鬼皇大人名讳也是你能知道的?”鬼牛怒视黎文星一眼。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黎文星不想和他们计较的,不过从刚才的对话中,他知道了此处的鬼皇是黑鬼皇。“ 难道姓黑?还是很黑?”
在鬼古和鬼牛的带领下黎文星很快进入了鬼门关,来到一座鬼城中。城中大多是一些善良的鬼类,都是死前没做过坏事的,甚至有的有大功德在身!鬼皇准许他们在此处修炼! 那些凶恶的怨灵恶鬼是进不来的,这座城中有强大的结界!一旦怨灵恶鬼进来就会灰飞烟灭!
城中也有酒楼,商店……不过这里的通行货币是冥币!
这时一个可爱到小男孩跑了过来,不小心撞到了黎文星。结果小男孩就摔倒了,文星蹲下拂起小男孩道:
“小孩子,没事吧!下次小心点,来我给你钱买糖吃!”黎文星去抹口袋,结果尴尬的笑了笑。
“我没有冥币,下次再给行不行?”
“二哥,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我也不吃糖,妈妈说吃糖对牙齿不好!”黎文星一下子认识到他是我的弟弟黎文全。
“小弟有缘相见!”文星摸了摸文全可爱的脸蛋说道,以文星曾是天尊灵魂直觉可以看出来,这个文全生前是饭汤汤死的,只是来到地府后喝了孟婆汤忘记了生前的事,故而被判在这里生活!
“二哥再见!二哥如果见到我妈妈,告诉她我想她了,让她来这里找我!”文全天真的 说道。
“………,嗯,二哥哥记住了!”
说完黎文星快步跟上鬼古他们向主城走去,没多久三鬼便来到一座气势宏伟的主城, 主城周围有十大殿,十大殿之下又各有一个副殿。每个殿都有鬼兵鬼将看守。
鬼古和鬼牛带着黎文星往“忘生殿”副殿走去,“两位大人好!”一路走来,不少鬼兵鬼将朝鬼古和鬼牛敬礼,鬼古和鬼牛只是淡淡的点头。
忘生殿副殿中,高台上坐着一身穿红袍的大胡子中年男鬼。下边本来应该有两排鬼婴, 鬼神护卫!不过今天确没有!
“王判官,属下鬼牛,属下鬼古已经把人带来了!”鬼牛鬼古恭敬的对着王判官单膝跪地道。
“嗯!你们功德以满,可休假百年!下去领取奖励吧!”王判官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想 起。鬼牛和鬼古兴奋的退了出去。
现在大殿中就剩下黎文星和王判官两人了,黎文星注视着王判官,王判官也打量着黎文星。
以黎文星强大的神魂可以看出来,这王判官有着鬼帅中期的修为,实力非常强大!
“你就是黎文星?”王判官淡淡的问道!
“正是本人!”黎文星回应道。
“你很不错!在本判官的气势下,确没有半点畏惧!”王判官一改严肃的面容微微笑道。
“你可知道,本判官为何单独见你!”王判官问道
“不知,请判官大人明示!”黎文星疑惑的皱了皱眉头道。
“鬼皇大人!无意间看见生死簿上,回龙场黎府黎文星。阳寿三十九年。
大人看见你得名字后沉默很久,最终开口,等你寿尽时,带你去见他!”王判官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什么鬼皇要见我?你把我的阳寿搞错了,明明是九十三年,你可能看成了三十九年 啦!”黎文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鬼皇啊!手下可是有着十大鬼王的一方霸主!
鬼界很大,无边无际。而鬼界的鬼皇更有几千个,统领着不同的地域,管辖着来自不同世界和不同位面的鬼魂。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的生灵何其的多,一个鬼皇是管不过来的。
不过黎文星非要见鬼皇!
“那什么时候去见鬼皇大人?”黎文星镇定的问道。其实黎文星想快点去见鬼皇的,他来到鬼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他的肉身超过三天勘定会腐烂的。若体内灵气流失完了,肉身就开始变质慢慢腐烂了。
“恩!本判官先用判官令和鬼皇大人沟通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愿意见你!”说着王判官开始用它的身份令牌沟通鬼皇。
不一会儿,一个黑龙袍包裹全身,一身黑气燎绕的黑色虚影出现在王判官面前。
“何事?”一道仿佛来自九幽的声音传来。
“鬼皇大人!回龙黎府黎文星阳寿已尽,您是否要见他!”王判官单膝跪地恭敬道。鬼皇朝着黎文星看去,黑龙袍中的脸看不见其表情!不一会便道“待我查查生死簿”说完虚影就消失了。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轮回主殿外面,轮回主殿在十大殿的中央。外面有强大的阵法,结 界,从外面是进不来的。必须要通过鬼王殿才行。
轮回主殿门牌上“轮回殿”这三个字写的苍劲有力,气势不凡。即使是王判官也不敢多看,看多了也会觉得头痛愈裂。
黎文星确一直盯着这三个字看,他发现这三个字中蕴含一丝轮回之力,对他感悟颇 深,……
不会儿,一鬼使手拿令牌,传王判官与文星见鬼皇,鬼皇宣道:“黎文星生死簿查明,其阳寿九十三年属实,管理生死簿的鬼差错把九十三看成三十九,却属阴曹地府之错,快传勾魂使急刻将文星魂魄托往阳间……”
空荡荡的病房间里,黎文星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隐隐听到勾魂使愤怒难平的声音: “这次算你小子走运,竟然找回了自己后世的肉身,下次你可千万要小心呢!”
“醒啦!醒啦!”黎文星猛的睁开双眼,只见守护自己的哥哥文魁、妻子秋华、儿子媳 妇满脸的欣喜,紧紧的抱着自己,而在病床旁边站着的不再是鬼使,而是两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医生,心电仪上的波段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还不是很稳定。
医生放下手中的心脏复苏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根小手电检查了黎文星的瞳孔,又拿出诊听器在黎文星的心脏位置听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奇怪,心脏跳动也恢复正常?……”
由于文星的阳损太严重,经过住院,回家宏观场找祖传中医……经过半年之久,才恢复了健康。
第二年,文星与黎文汉换了个大巴车跑广东,但相对好的收入背后,要承受常人所难忍的痛苦。在每天数小时的开车过程中,高度紧张的神经,让文星叫苦不迭。为了减轻身体负担,文星总算请了个姓敬的驾驶员,小敬跑广东一趟就是三天,走的路真的就是羊肠小道,大冬天的头上汗珠子直冒,自己愣是不敢伸手擦一下。最恨的是某些“蛀虫”让文星感到窝火,自己有时候什么错都没犯,证件齐全,但有些执法人员总会找个理由,和司机耗时间,让你干着急,想走就得认缴罚款,一次就得几千元,类似的情况,不胜枚举。开车谁不出差错,已经跑了三年广东,最后出事了,翻车人亡,驾驶员小敬趁机跑了…… 这一切,只好落在文星头上……
后来又改行了,买了一辆工程车,给四川路桥集团公司工地运土石方…… 真是:
客运关键讲安全,脚踩油门鬼门关,
寒冬腊月霜风啸,暑热炎天身流汗。
久累成疾遭大病,饥苦有泪溢悲残。
平生敬业行风正,弘扬营生美名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