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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 饥饿小贼子领导上了娃儿当 救命好男女黎何喜结鸳鸯谱


词曰:

饥饿偷红薯,艰辛痛断肠。谋求生命要图强,只有求食保养、我自扛。拯救为云女,应怜何氏郎。两厢情愿做闺房,肯定前途无限、富绵长。

                                                 ——南歌子

 

却说黎文魁的妹妹黎巧云,前世是为天庭余姓大户仙家的妹妹,她喜欢七色花,她有一个相恋千年的恋人是玉皇大帝之侄儿明君。彩花与明君很相爱,天庭有花有草有小鱼。很美很美。彩花是玉皇大帝亲点的宫廷舞蹈仙女,她会用单脚掂起点地跳大红色的长袖宫廷舞蹈……。

彩花和明君在一起,经常在天空中飞舞,摘星暖手,……明君小时候有很多仙术。有禾  惠丰登仙术,五谷丰登仙术……禾惠丰登仙术就是把禾惠的精华和仙术融于一体以达到救病治人的功效。五谷丰登仙术就是把五谷杂娘的精华和仙术融于一体以达到化淤解散的效果。彩花会天女散花,身着紫色彩衣飞于天空中,向天空挥洒花瓣……还会向天空挥舞双手放电……二人相亲相爱,在仙邦规矩很严,不能造次,只有逃离仙境,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才能永存幸福……

一次,他俩用千里眼、顺风耳,看到凡间到处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真是雨洗杏花红欲滴,日烘杨柳绿初浮;春色满人间,光辉大春。……

他俩眷恋凡间,一次,趁众神仙在南天门朝会,二人携手在凡间投胎,彩花投身黎府,  取名黎巧云;明君投身何府,取名何怀德。 真是:

 

盈盈柳腰紫青剑,纤纤玉手银鸾裙。

偷得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只羡鸳鸯不羡仙,在地愿为六合婚。

剑出仙鞘识爱缘,私下凡尘结联姻。

痴心无言望眼穿,伤心情泪欲无门。

天意难违几经叹,红颜薄命终成恩。

 

且说黎巧云,自幼冰雪聪明, 机灵过人,她俊眉修眼,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在家父母视为掌上明珠。

巧云四八年生,大跃进、人民公社、公共食堂时才十岁,遇到了一些恶官酷吏为了显示自己 “反右倾、鼓干劲”的政绩,又大吹高产牛皮。高产量带来了高征购,实际上没产那么多粮食,怎么办?为了完成征购任务,他们开展了残酷的“反瞒产运动”,用酷刑和抄家的方法从农民嘴里挖粮食。于是,大饥荒开始蔓延。

全村人每人每顿只能分到一个窝头,而且越来越小,一直小到驴粪蛋儿那么大。后来,  那么小的窝头也没了。粥倒是随意喝,但越来越稀,一直稀到一锅清水煮一筐榆树叶。清汤不限量,连老太婆也能喝五六碗。大肚汉最多时一连喝十二碗,喝得肚子突出,像扣了一口锅;可尿几次,就瘪了。一场饥荒在乡村蔓延。

到三月,草木发芽,就吃野菜、树叶。历史上荒年吃过的东西,全吃遍了。过去吃, 是小锅煮,如今是大锅。大锅太大,再多的糠菜扔进去也不稠。历史上没吃过的东西也全吃了,比如干红薯秧、玉米秆、麦秸,都碾碎,筛下面粉头的东西,取名“淀粉”,可以下锅。

可以蒸成刺猬模样的团子。这是当时最好的食品。

那天,每人分一个拳头大的菜团子。大儿子几口就把自己的吞下,看妹妹巧云手中还有半个,夺过来就吃,一家子骂他,还没骂完,他已把菜团子全部塞入嘴里。

巧云在麦秸垛底下扒出两把麦粒,拿回家,用瓦缸片焙焦。正格格嘣嘣嚼,住队干部韩英武看见了,说:“娃,给我吃点儿。”巧云说:“你叫我亲妈,我也不给你。”……  

饥荒中,人心比铁还硬,人情比纸还薄。人人都学会了偷,当然是偷集体的,私人已无东西可偷。

一是偷豌豆秧,豌豆秧比刺儿菜、毛妮菜、麦子好吃。从出苗不久就偷,一直偷到开花、结荚。再是偷红薯。有一窖红薯,本打算做种,开春后育苗的,大家都去偷。干部派人看守,看守人偷。干部亲自守,干部也偷。

那天巧云去偷,刚扒出三个手指那么粗的红苕,被韩英武发现,报那天没给他吃焦麦子的仇,就边打她,边拉她去大队。打他,他也不丢下手中的吃物,边走,边把粘满泥土的红薯往嘴里填。走到大队,已经喀喀嚓嚓全部吃光。大队干部见她是个小女孩,批评了韩英武,并把她放了。在回家的路上,又在红苕地里偷挖了好几个大红苕,拿回家给妈妈……  

九月初的一天清晨,天空中布满了阴云,巧云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提醒道:“天要下雨哩……”

哥哥打断说道:“一时半会肯定下不起来,你还想去偷红苕吗?” 这时,巧云走到门外,冲着喊:“文星、文平,上山捡棉花!”

他们二人和巧云一起,向元宝儿斜路缓步而行,地里的玉米已经成熟了,略显枯黄的叶片随着秋风沙沙作响。接近坡道两侧的高粱田里,高挑的杆子顶上那大红色的穗子,从高处向下面望去,仿佛织成了一副红艳的毯子,看上去真是令人陶醉。巧云和他们并肩而行,在棉地里边捡花边闲聊起来。

文星捂住肚子,抱怨道:“食堂里的稀稀饭,才走了这么几步路,我肚儿太饿哩。”  

文平应和道:“就是哩,吃那么点稀粥、早就饿了!”

巧云盯住文星,说道:“你在幼儿园,隔两三天吃一顿肉菜,里面也有几片肉吧!”  

文星道:“幼儿园的好东西,都给那些食堂里的人吃光了呢?”

他们就这样穷开心地说笑着,不觉已经快到中午,还是巧云提议,不防我们去窝儿地偷几个红苕拿回家煮着吃……

大家应了巧云的话,在窝儿地,大个大个的红苕真逗人爱……

他们挖好了红苕,正准备背上红苕回家,住队干部韩英武又发现了:“今天你几个小贼子,想跑!没门……”

“你是哪来的野种,敢在我们这里撒野,我们不走,你又拿我们怎样?” 巧云的胆子真大,还敢骂“领导”!

那韩英武被巧云这么一骂,像发疯的野狼,猛扑过去,巧云一让,这一让不打紧,把个韩英武倒栽头栽到了两仗多高的崙底下……

这时,巧云三人立即背上棉花背篼,飞快的跑回家,正当他们回家的路上,突然大雨淋漓……。

这韩英武的亏吃大了,败在了三个小孩子手上,据说腿折断了,公社专让他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

黎巧云几个孩子一出外,经常偷吃红薯哩!

一次,巧云几个孩子在山坡上砍柴为社里烧烟熏土,挖了红苕放在烟熏窑,等红薯烤熟了,他们几个便吃开了。这长在沙土地里的白瓤红薯,甘甜如栗,他们吃得特别开心。吃完之后,他们几个男孩子就一齐往烟薰窑添柴。巧云对他们说,她想去方便一下,便跑进了高粱地,她刚刚蹲下,突然被一个大汉给死死地抱住了,她慌忙地惊呼救命。听到呼救声,文魁他们分别抄起斧头、石块、或者劈柴,一起冲进了高粱地。

这时,那个歹徒已经把巧云压倒在地上,把袜子堵进了嘴里,还赞叹道:“咿,你看看,这小脸儿白里透红,跟城里的妞儿似哩,该着俺有福气不是……”

他们跑进高粱地,看到歹徒正在用拳头打巧云的头,巧云用双手拼命撕挠他的脸,他便将巧云的双手压住,撅起了屁股……这时文平冲了上去,用柴禾棍捅在他的脊梁骨上, 痛得他哎哟直叫,他忍住痛,爬了起来,挥拳直击文平的前额,将文平打倒。

文星跑过来,把手里的石块向歹徒的头上砸去。歹徒向旁一闪,躲避开了。他见文星跑  到小路边的干涸的水沟里,弯下腰去拾石块,便追过上去,一巴掌击在文星的背上,将他打趴在地上。

文魁也冲了过去,挥起斧头朝歹徒的手上猛砍,把他手指头给砍破了。当再次向他的腰  部砍去时,歹徒闪到他的左后侧,朝着他的脚婉子来了个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见斧头被甩了出去,文魁连忙上前去拾。文平跑到小路上,使劲用柴禾棒打在他身上,他转身向北,嘴里高喊着:“杀人啦,救人啊!杀人啦……”

巧云双手撑着地坐了起来,发现膝盖上渗着血。抬起头看到歹徒拎着斧头,她顺势拾起石头块,狠狠地砸在歹徒的腰椎处。见歹徒痛彻难忍,便转身跑了。

他们迎上去安慰巧云道:“不要紧,没伤着哪儿就好。我们去报升钟派出所,……”  

升钟派出所所长为几个小孩子敢于勇斗歹徒的行为深深地感动了…… 真是:

 

钟山风雨起苍黄,鬼哭狼嚎吃食堂。

田间烂菜一勺底,水煮野菜给一筐。

大人挨饿肚里吟,小孩饥荒地头忙。

野外亡魂夜夜啼, 家有小鬼时时慌。

愿天借我三尺剑, 砍了民间大食堂。

 

转眼又到了一年又一年一度的秋天,地里的秋庄稼长的真茂盛呀!

雨后,庄稼的叶子上铺满了水莹莹的雨滴,在雨后的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在闪闪发光,那时的叶子绿得非常新鲜,让人看着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玉米地一望无际,一棵棵玉米就像整装待发的士兵,个个英姿飒爽,硕大的玉米棒像一枚枚军功章挂在他们胸前。

此时的地里出现一个纤弱,美丽的身影,这就是一位衣着粉蓝色裙子的女孩黎巧云, 皮肤白皙,脸蛋微微透着嫣红,一双眼睛几乎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尾向下,她的头上扎着一个好看的麻花辫子,又粗又长。

巧云到地里看看,看看这片秋庄稼到底长势如何,这一看,就被这田园美景所吸引,不舍得离开。

这个时候地里不忙,因为秋庄稼长的好,草也少,雨也多,不用锄草,不用施肥,每个人都在自家门口纳凉,谁想到地里来呢?更何况,今天确实有点热,当然谁也不想顶着大太阳去劳动。

可是,黎巧云就喜欢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是她心里的一块圣地,每当有忧愁烦恼, 一到这里,看到这么多郁郁葱葱的庄稼,都烟消云散了。

她穿过玉米地,来到梁水垭池塘边,满满的一池塘水 水面上全是荷花,一阵风吹来, 放眼望去,那千姿百态的荷花舞动起来,就像一群婀娜多姿的少女在湖中嬉戏。好多的荷花,白的、粉的,一朵朵、一簇簇,被绿色的花萼托着鲜艳的花瓣,更显得分外美丽,好似一位美丽的姑娘。

巧云看到这里,心想,塘里一定有莲子可以采摘,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下入水中采莲子,  突然脚下一滑,没站稳,就倒入了水中,她吓得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到哪儿去找人?……

无巧不成书,正巧邻社的何怀德路过此地,当时他从邻社到上湾头查治安。

何怀德是一个非常帅的男子汉,他是参军专业回家在回龙村任治安工作,为人和善, 好多女孩都喜欢她,可是他就没有一个中意的,眼看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也没有谈女朋友。他家父亲走的早,只有母亲撑起这个家,他的母亲比谁都着急。

何怀德路过荷塘的时候,突然听见池塘中喊救命,赶忙转头向池塘里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水中掀起一阵浪花,那里有一个女孩扑打着水面……

怀德顾不得什么,扑通一声,跳下池塘,对女孩说:“你不要着急,我来救你!”

何怀德奋进全力把巧云从水中救出,浑淋淋沥沥都是水,何怀德累得气喘吁吁,把巧云抱上来放到草地上,看见她美丽无双的面容,心里为之一振,这样的女孩,这个是他梦里日思夜想的啊!

一瞬间,怀德感到有些失神,可是巧云确实有些昏迷不醒,他摇了摇,女孩没反应, 怀德着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何怀德顾不了什么,只有做人工呼吸……

“喂!这位姑娘,你醒醒啊!”怀德摇晃着女孩。

女孩终于吐了几口水,悠悠转醒,美丽的眸子终于睁开,看见何怀德帅气的脸,感到很迷茫地问:“你是谁呀?”

何怀德回答:“我……我姓何,叫怀德,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感到更加不解,她有气无力地问:“我刚才是不是落水了?是不是你把我救上来的?”

“是,是,是我把你救上来的。”怀德连忙说,“你,你怎么会掉进塘里了呢?”  

“我想采莲,不小心嘛!”巧云感激地说,

“谢谢你,何怀德,要不是你,我今天真是没命了!”

田野上,清新的风徐徐地吹来,铺展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果实累累的玉米地。  

玉米地一旁,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谈话。

何怀德喜欢这个女孩,想跟她有更深层次的了解,于是就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啊?”怀德鼓起勇气问。

“我姓黎,叫巧云,知道吗?”女孩比划着,闪烁着灵动的眸子说。  “巧云?这名字真好听……”怀德帅气的脸上展现出迷人的笑容。

“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真就麻烦了,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巧云感激地说……

临走时,怀德拿出一张荷花绣手巾送给了黎巧云……真是:

 

堰塘沿上纵身跃,救弱娇女一翠微。

又见荷叶浮素沫,可怜水中映丹辉。

莲花常逐泪花飐,男汉怎携哀乐归?

毕竟人间有大爱,不救美爱泣寒衣!

 

斜阳西下,宁静的小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已是炊烟缭绕,劳作了一天的农民也陆陆续续往家里赶。

黎巧云眼见天色已是不早,赶紧麻利的将地里的红苕装好,这才喘了口气,搓了搓双手,背起背篼,一手拿着小锄头,一晃一颠地朝山脚下走去。

林香一早就在门口等着,频频朝外看。过了好一会儿子,才看见闺女的身影,不由松了口气儿,朝文星说道:“快去给姐姐打盆热水来。”

文星赶紧跑进厨房哗哗的舀了热水,欢喜的端了出来。

巧云一边放下背篓,一边道:“娘,您身子不好,怎的在外头吹风。若是生病了咋办?”     

林香一边拧了巾子递给巧云,一边笑道:“不碍的。先前就给你说了,若是那红苕挖不完就明儿再去,偏你要强。”

巧云先洗了手,才接过热腾腾的毛巾擦脸,摇头道:“终不过就要完了,省得明儿个还要花时间。”

林香笑了笑,一点巧云的脑袋,噌怪道:“你这女子,娘说不过你。快些洗了进屋吃饭。”     

巧云点点头,洗了脸,也顺道给弟弟洗了手。这才倒掉脏水,拉着弟弟进了堂屋。

昏黄的油灯下,桌上摆了一盆蒸熟的红苕,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碟自家腌制的酱菜。文星在一旁给娘亲和姐姐盛饭。

巧云笑着坐下,摸了摸文星的头,一家三口吃过饭,又说笑了几句。巧云赶紧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

累了一天,浑身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巧云烧了水洗了个澡,将四周查看了一番, 落好门栓,这才放心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换上睡衣,拿过先前没做完的针线活儿就着昏暗的油灯,又开始缝补。过了好一会儿子,巧云实在是困得不行,赶紧熄了灯。好在地里的红苕已是收完,倒也轻松了不少。

半夜被一阵风雨声惊醒,巧云坐起身子,隔着窗外,默默地听了一会儿,才又躺下,……  

 第二天一早,巧云早早就爬起来。林香在院子里喂鸡,文星坐在灶间烧火,巧云忙着给一家子做早饭。

林香抬起身子,见新女提着桶子过来,笑道:“大嫂吃过饭没?”,  “我家巧云正在做早饭呢。那你呢?”

新女笑道:“玉秋正在做呢。我提了潲水还得去地里。”又拉着林香的手道:“大嫂,我  看着你家巧云小小年纪又这么懂事,真真是让人羡慕。”

林香点点头,朝厨房看了一眼,道:“我省的。偏我身子又不好,这些日子倒真是苦了  巧云。我这当娘的,……”

新女拍拍林香的手,道:“好了,好了。你家巧云是个好孩子。”

林香点点头。新女进了厨房,将那潲水倒进自家桶子里,笑道:“巧云真是个能干的。”    

巧云笑道:“二妈吃了没,我这儿马上就好,就在这儿吃吧。”

新女笑道:“你二妈不吃了。玉秋在家弄呢。”

巧云一边将锅里的菜粥拿个大盆子盛上,又往锅里添了两瓢水。一边道:“二妈,冬梅  妹妹在家不?”

新女提着桶子往外走,一边道:“你冬梅妹妹去她舅舅家了,怕是还得过些日子跟你哥  嫂一道才回来。”

巧云哦了一声,道:“二妈慢走。”

早餐很简单,昨儿个剩的米饭红苕,巧云加了些菜叶子熬成了菜粥,就着咸菜。这就是早餐了,农人大都一天吃两顿,巧云实在是不习惯,还是照例一天三顿。

吃过早饭,巧云见文星坐在门口,笑道:“文星,咋不出去做点事?”   

文星偏头看了巧云一眼,闷声道:“我才不想做事儿。”

巧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弟弟,成天呆在家里,不嫌闷啊。”

文星到底人还小,不过也有十几岁了。只是娘交代过让他不要调皮。文星盯着巧云道:“等哥哥归来我们一起劳动,……”

巧云暗笑文星还会找借口,蹲下身子,道:“去吧!由你怎样……”

林香伸手拉了巧云坐在一旁,道:“过了年你也十七了,和蒲万雪的婚事……。”说着说着母亲红了眼。

见娘亲说起她的婚事,巧云只觉得脑袋发蒙,说起那门亲事是误打误撞,那人虽是厚道之人,彼时巧云小两岁多,但他话都还说得不利索,怎能反抗得了?那蒲家老爷当年见过一面,看着倒像是个憨厚的农家汉子,一点也不像精明的商人。至于那蒲万雪,巧云倒是见过,只是……。因为她已经有了意中人。

林香见自家闺女面色不善,知她又是不喜听到自己说这事儿,不由劝道:“巧云,那蒲  家确实是门好亲事儿,不过男方大些才知道疼人。他又会开柴油机的,你嫁过去倒也是吃穿不愁。你公爹也是个厚道的人,也会厚待你。等你嫁过去,到时生个儿子,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巧云本就对此事儿厌烦,现见娘亲一个劲儿的说那蒲家的好话,心里的火气是蹭蹭蹭的往上冒,当下口不择言的道:“娘,您快别说了。这都过了这么些年,谁知道那蒲家小哥   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个飞扬跋扈的人,那我还不得亏死。在说,您怎知那蒲家还会不会念着这门亲事儿?怕是人家正想着怎么退了这门亲事儿才是。”

“怎……怎会如此?”林香哆嗦着嘴唇,看着巧云涨红的脸,道:“那!……那蒲家怎会  是如此行事儿之人,闺女,你摸把那蒲家想得如此不堪。”

巧云深吸口气儿,知道是说不通母亲的,便不再开口,若因这事儿和娘吵嘴,倒是不值。反正时间还长,此事儿也急不得,以后再说,反正也是要退婚的。

巧云的一席话倒是让林香有些动摇,一时倒也没出声,只暗想着,啥时候到镇上去打听打听。

巧云见娘亲有些走神,也不说话,拿过边上的针线篮子,开始做活计儿。

过了会儿,林香才回过神来,见自家闺女正在打络子,不由欣慰的点点头。自家闺女就是好啊,小小年纪啥都会,地里的农活儿,斟茶煮饭,女红,样样都行。模样也生得好,   不是她自夸,在这村子里还真找不出人来比,若是配村里的哪个俊小子,倒也安心。……

屋外,秋风吹过,落叶纷纷,叶子一片一片飘落在地上,室内黎巧云坐在小木墩上, 看着屋外的落叶发呆,脚边是一个绣篓子,里面搁着一个才绣好的荷包,上面的图案是鱼戏莲,栩栩如生。巧云把何怀德赠送的荷花手巾拿在手上,对着自己绣的鱼戏莲愣了半晌,   时不时的还有一两声轻叹声传来,眼中满是担忧。就爱看着某处发呆,让人猜不到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巧云,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去床上躺会,这些绣活慢慢做就行了。” 嫂嫂玉嫦在旁边看出她的心事……

回过神的巧云看着嫂嫂,轻轻摇了摇头,“家里快没米粮了,我想做完这些绣活,换钱  买点米粮。”说着,又拿起一个荷包绣起来。听着巧云的话,再想到家里的确快断粮了,就由着她继续做活,不过还是不由的添了一句,“听嫂嫂的话,那要是真累的话,就去床上躺着。”

巧云听到嫂嫂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妈妈在一旁说道:“巧云,你不锈了,你哥哥从河东拐借了五十斤稻谷,够我们吃两个月的!”

秋风吹白波,秋雨呜败荷。一晚上秋雨霏霏,飘飘洒洒,第二天便是晴空万里,把世界装扮得格外迷人;像一望无际平静的碧海;强烈的阳光在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今天正好上山采集地木耳。

“嫂嫂,趁今天雨后山上的地木耳萌发,一定好采,我可以帮你一起上山,好吗?”嫂嫂  瞅了瞅巧云营养不良的身体,心里微微泛酸,既然她要上山,就让她去吧,俗话都说靠山吃山,但母亲不让她去,怕有些麻烦……

“不行,咱娘说不让你上山,要你好好休息,嫂嫂会尽力多摘点的,你不用担心。”嫂嫂欲要拒绝。

“嫂嫂,你就让我去吧,我在家里憋死我了,求求你了,我保证,如果真有不舒服,我  一定会马上就回家,真的,嫂嫂,求求你了,就让我去吧?”嫂嫂玉嫦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黎巧云,撒娇的说道。

玉嫦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妹,只好点头答应。“那你跟着嫂嫂,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嫂  嫂姐,知道吗?”

“知道了,嫂嫂,嘻嘻,……就知道嫂嫂最好了。”还是嫂嫂疼我。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万物凋零的季节。茫茫的金宝山,密密麻麻的矮茅草和稀疏的水青冈树,随处可见枯黄的草叶,那矮茅草根部靠土尽是胖朵朵的土木耳……。

黎巧云跟上大嫂玉嫦,还有文星、文平几人来到山上,给人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巧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山,越往里走,不同于外面的枯黄,越来越绿意盎然,巧云眼冒精光的盯着四周,到处都是银子啊,哇哈哈,这次发财了,看着山中秋天竟还有许多的药材,巧云脑中的算盘珠子啪啪作响。

“到了,嫂嫂,你带着弟弟文星、文平在这附近看看有什么吃的,我去前面转转,拾地  木耳就在这等我,千万别往前走了,山里面很危险,而且容易迷路。”巧云叮嘱道。

“放心,巧云,你去吧,千万注意安全。”嫂嫂答道。

“我会乖乖听嫂嫂话的。”他们互相看了下异口同声道。

“嫂嫂,你就放心吧,我就在这一片,有事,我喊一声你就能听见,再说,快一点,也  能早点回家帮妈干活。”娘亲是嫂嫂亲密的帮手,只要一提到帮娘亲多干点活,玉嫦哪能不听:

“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就叫大嫂。”

巧云背着篓框朝北而行,边走边看,忽然被手边一小簇一小簇的鲜花吸引到了,慌忙跑过去,蹲在花边,细细的看着,片刻惊喜到,是星辰花。一种淡蓝色的小花,有五个花瓣,没有香味。虽然普普通通,但具有美容增白,清火明目,特别是对雀斑粉刺有一定的消除作用。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可以赚银子呀,它不仅可以研制成药膏,还可以制成花茶,绝对畅销。就是不知到外面有没有卖的,等摘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巧云笑眯眯的看着一大片的星辰花,嘴里念着:“我又发财了,发财了……。”手也没闲着,快速的将花朵摘掉放进背篓里。

经过一刻钟的努力奋战,巧云终于把这一片的星辰花收进囊中了。开心的背起竹篓继续往前走,期间又找到了一些药材,其中最珍贵的当属三七了,三七即田七,具有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之功效。主治吐血,便血,崩漏,外伤出血,胸腹刺痛,跌仆肿痛。等回到家中,把药材和花加工一下,拿到集市卖掉,就有银子改善家里的生活了,然后家里会越来越好的。

巧云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蹦蹦跳跳的在林中行走,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感觉自己真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不过这感觉她喜欢,不过开心的结果就是迷路了,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吧,她欲哭无泪的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树林,再不回去,嫂嫂他们肯定要着急了,   她还答应嫂嫂不乱跑的,哎!下次再想自己出来怕是难喽。

巧云看了看四周,凭感觉找了一个方向,便背着竹篓朝那个方向走去,时不时的拾一些地木耳放到背篓里,把自己摘的花和药材掩盖上,要不然被嫂嫂他们看到,肯定不能到家就被扔掉的。又当她蹲下拾地木耳时,便见一只小兔子从她的眼皮底下跳了出去。

巧云站起来,见那兔子窝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啃草,便猫着手脚,轻声轻步的走过去, 追兔子去了,像兔子这样可爱的小动物,她最是喜欢了,捉住带回家养着,嫂嫂他们也会喜欢的。“小兔子乖乖,跟我走吧,跟我有胡萝卜吃!多好啊,就在那里别动哦,我来抓你喽!” 巧云笑眯眯的盯着兔子一边准备去捉它,一边说道,“别跑!”

丫的,别看兔子小,一蹿一蹿的跑起来很是利索,一两次失败后,巧云来劲了,左右瞄瞄,没什么危险,便撸起衣袖,她还就不信抓不到它了。

过了半刻钟,小兔子在一片茂密的草丛中停了下来,吃一口草还抬眼看看巧云,仿佛  说着:我不跑了,有本事你来捉我呀!巧云蹲在兔子不远处,看到它那轻蔑的小眼神,都快气死了,丫的,连只兔子都瞧不起她了,看着兔子在那吃草,当真不动了,便猫起身, 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只见她猛地跳起扑向兔子,双手抱住兔子顺势滚了一圈,“哈哈,……   终于逮到你了,可是,可是,……。

为嘛还有下坠的感觉,脑中瞬间浮现出了一种可能,不会吧……兔子也能想起给人设  陷阱吗,这兔子不会成精了吧。

“救命啊!救命啊……。”下坠的瞬间,巧云大声呼救,呜呜……谁来救她呀,怎么这么倒霉!她还不想死呢,还有好多事情都没做呢,这辈子还没谈个恋爱,呜呜!……。

话说人家兔子没招惹你吧,你费劲的把人家捉住,临死了还不放手,还把过错都推给它,人家兔子遇到你才是悲剧呢!

“碰!”

“咚!”

四周一片寂静,微风吹过,能听见树叶簌簌飘落的声音,期间夹杂着一些虫鸟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巧云幽幽的睁开眼睛,神色迷茫,看着天空中漂浮的朵朵白云,一时间让她分不清楚身处何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临晕前还死命抓着的兔子,揪着它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死兔子,你跑啊,怎么不跑了,能耐啊,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教训完兔子,脑中又浮现晕眩之状,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才发现身下怎么感觉软软的,用手摸了摸身下软软的东西,还是热的,热的……。

巧云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兔子,看清楚了身下软软的原来是砸到了人身上,巧云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这老天爷不会是听到她的心声,所以被她砸出来一个男人吧,   虽然她是想谈个恋爱没错,可是,可是他这个身体有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啊!

“啊,这个小伙子是被我掉下来砸到了,如果死了,我岂不是杀人犯!你千万不要死啊!”巧云拍拍身子,让他翻身清醒过来。不得不说,这男人真相大白!原来是梦寐以求的何怀德。

巧云再看兔子,不见踪迹,这兔子是巧云的幻觉,她所抱着的原来是怀德的一只手……  

那怎样是何怀德,只见白暂透明的皮肤吹弹可破,只是头上,脸上全是树叶,巧云轻轻的探手过去,还有气,幸好,幸好。

巧云扒拉下男子身上的树叶,男子的脸全部露了出来,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脸庞,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再加上白暂透明的皮肤,真是绝世美男!没想到她这随处一砸,还能砸出个美男。不过话说回来,男人长的比女人还美,真是没天理了。欣赏完美男,巧云抓住男子的脉搏开始把脉,    “原来是中毒了,幸亏你遇到我,不然你死定了!”说着从怀中掏出绣花针,没办法,这年头只有绣花针能凑合着用用了。那什么银针,金针的等有钱了,再肖想吧。这荒郊野外的,   针也不能消毒,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巧云把怀德身上的衣服剥掉,也顾不得欣赏他的躶体了,赶紧扎完,赶紧走,天色也不早了,嫂嫂他们这时候肯定过来找了。巧云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迅速的拿着绣花针扎在男子身上的各个穴道上,过了半个时辰方才收针,抬起男子的手臂,把起脉来。

“算你命大,毒已经被控制住,暂时死不了了,以后怎么样就不管我的事了,好歹我也保住了你的一条命,你应该报答我才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嘿嘿!”姑娘嗳,人   家都被你砸晕了,你能指望人家怎么回答你这“土匪”行径。

巧云不管别的什么,救人天经地义,看着人穿着不凡,家境肯定不差,自我安慰了一下……   

正当巧云要离开的时候,地上的男子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幽暗深邃的冰眸奇怪张望的性感,此刻深邃的眼睛不动的盯着巧云:“是你救了我?”

“是!是我见你中毒,用绣花针刺通筋脉,放了毒液,你方能清醒……”  

“哎吆吆,我的救命恩人原来是你,我日夜思念的黎巧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满你说,我母亲病了,家里揭不开锅,我打早来这里采集地木耳,误食了不知名的野果子,初觉头昏,后来不省人事……”

“原来如此,回家好好调养” 巧云从竹篓里拿出刚才采来的野三七送给怀德,“你把它捣烂,用火微熬,一天喝两次,几天就会康复……”

“你等着,过几天我来提亲诺!……”

“我父亲有点不同意,找嫂嫂的爸爸何怀远,准没问题……”

巧云从下面一鼓作气爬上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腿上如灌了铅,身上汗如雨注,手脚并用的走到竹篓旁边,一屁股坐下,拍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我的娘唉!走不动了。拿来竹篓里的水壶,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水,歇了一会,恢复点力气,来到汇合地点,一看嫂嫂他们收获不小,不好意思的坐在草地上……

“你也不错,还采集了很多药材……”嫂嫂安慰她。

午饭到了,他们这才迈开下山的步子回了家。

不几日,玉嫦和巧云正在地里劳动。只见文星匆匆跑来:

“嫂嫂,来了,来了,表爸爸带着那何家老太婆和一位媒婆亲自来提亲了!这会儿母亲在家里等着呢!”一听到这个消息,巧云高兴的手舞足蹈……

“巧云,方才文星说那何家真的来提亲了?”

“当然,还是你父亲带那何老太婆亲自上门的呢,可见这有诚意了!爹爹到时候一定也会答应的!”

“妹妹说的是,你瞒在心里好久了!”

“是,是,是,是妹妹的不是,是妹妹没有告诉你,就连父母都不知道呢!”  

“行了,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巧云犹豫道“去看看?这不好吧?毕竟我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这样会不会,会不会有失了身份!”

玉嫦手拉着巧云慢条斯理地说道“哎呦喂,我的好妹妹,你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你想想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我们拜见一下父母亲这不是人之常情的事吗?”

“呵呵,果然还是嫂嫂聪明,那我们就一起回去给父母行礼问安。”

黎府丝厂正堂桌子上父母坐在首座,玉嫦的父亲坐在一边,何老太婆坐在另一边,他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着那媒婆的夸赞。玉嫦的父亲不时的也开口出声夸何家儿子怀德几句。

何怀德的一些传闻以及事迹也略有耳闻,如今听这媒婆这么一夸,顿觉得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亲家,亲家母,这何怀德跟黎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巧云大方贤惠, 样貌出众和何家的怀德甚是相配,今日特来求娶,望二位如何!”

“还得看看女儿巧云的意见,只要巧云没意见,当父母的也没意见……”有俊笑容满面的说道。

林香很是着急,巧云怎么还不回来?

正在这时,巧云、玉嫦回来了,他们相互打了招呼……

“哎呀,那真是太好啦!真是恭喜恭喜啊!”那媒婆一听到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自  然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忙的说着恭喜!

“那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待选定一个好日子,下聘结婚!”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哈哈…”

“那亲家,我今日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夫人送送亲家母!”

…………真是:

 

世间奇事真难思,你我生难遇时机。

恰岁月有缘鸳鸯,愿寄心书传彼知。

西施相思心缘至,范蠡难舍眼前妻。

属侣相邀缔双喜,情留终生伴朝夕。

 

一九六八年秋,巧云与怀德结了婚,这对夫妻从此就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自己的故事,有以共度一生的幸福。

夫妻志同道合,结婚后两人一同打拼,一起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努力奋斗磨砺中更加深他们的感情……

巧云、怀德结婚后品尝了人生的苦辣酸甜。生话条件虽然艰苦,可他们都能认真对待每一天,患难与共的夫妻一起过的充实、快乐!怀德常对妻子、孩子说他们一家人要知足常乐,乐在其中呀!

怀德是大队的拖拉机手,经常不在家,后来大队有了提灌站,怀德又是提灌站站长, 农忙时,白日夜晚上岗抽水,有时机器出故障,若遇大雨,也要冒雨修理,那可是累惨了……家里田和地的耕种全靠巧云一人承担……他俩经受送老归山、弟弟怀胜结婚、妹妹出嫁,有了三个小孩,又操心无住房……真是:

 

夫妻尝尽愁滋味,全家琐事荡穷贫。

父母折腰凭踏躏,娇儿不语泪沾襟。

晨陪草露担风雨,晚伴余晖进冷门。

命运早由天注定,闲观云海弄温馨。

 

再说怀德选了个“好”地基,什么田湾儿头,又叫青龙坡小狼儿弯,左有堰塘,右靠  奇岭,前向水田一片,后靠梁嘴直对……天哪,这哪是什么风水宝地:

 

千秋风水祖宗传,阳宅风水有变迁。

左凤堰塘龙脉断,右虎劈岭狼儿联。

后堂破肚獠牙咬,门前狂水绕身穿。

灵霄设局成梦幻,来期回归神仙坛!

 

怀德、巧云自己选择了这个地方,就要立新将它竣工,修了三间一转一环,三个儿子各有一间……

住房的竣工,这是他俩吃苦耐劳来证明他们的爱情。苦尽甘来,只要是自己劳动所获,  便是一份追求、是一份甜蜜,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点心。它使你忘记了那曾经的劳累,滋生一丝的骄傲,以及唯我独尊的情绪,忘掉作为一个农民应该有的“努力”的本分。而这甜是期盼中的“苦心人,天不负”,只有这种甜才值得他俩不知倦怠地去苦获,……

不久,巧云、怀德都病了……,

怀德无任何不良嗜好,个性开朗乐观,是个十佳好男人。巧云则美丽,温柔,贤惠, 是妇女中典范。最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夫妻二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去医院看过,医生也不知这是什么病,都断言活不了好久。

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特别伤心,大儿子何斌,二儿子何武都结了婚,儿子媳妇不离左右侍候着,幺儿子何文还小,在广东打工,没让他知道……儿媳们送父母到南充川北医学院治疗,医院也下了病危通知书,怀德脑瘤,巧云心脏病……

后来,怀德、巧云在病魔缠身中模模糊糊,每晚黯然销魂,追魂夺命中度过……

先是巧云迷颩模登,魂离肉体,初见洁白如雪的云漂浮在纤尘不染的蓝色天空下,几只黑色的鸟张开大翅滑翔而过。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把千万片翠色欲滴的树叶摇得哗哗作响。

露水从树叶上滑落,老树的根盘虬在褐色泥土的表面,还有一条蚯蚓从泥土里钻了出来。与老树相伴的是一座嵯峨的大山。山上被茂密的绿林覆盖,只能隐约的望到山顶白色的物。山下是一个黑色的洞,洞的上方写着天姥山!

天姥山洞前晨雾缭绕,一婀娜的白色影子像风筝飘了起来,向山顶飞去。巧云长发柔顺,肌肤胜雪,手上还拿着一朵七彩花。

巧云揉了揉眼,这一切恍然如仙境,又好像在梦里经历过。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呢?难道,……

巧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穿的是一件紫颜色的纱裙,里面有一层绸缎,摸起来蛮有档次的。这衣服比睡衣穿着还舒服呢!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是在做梦吗?如果是做梦,希望多做一回吧!

“等着我,彩花妹妹……”她猛回头,原来是明君哥哥……

突然,山的那头,伴随着巨大的雷鸣声,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垂直向下,大地静的可  怕。巧云被雷声吓得跌倒,生怕自己的魂给雷劈跑了。她望着万里晴空,不知道那道闪电为何凭空出现,而且闪电的频率越来越多,最后的几下几乎像一张电网扑了下来,雷轰然一声,大地忽然的安静了!

怎么回事?巧云捏着自己的脸颊,感觉蛮真实的,如果是梦境应该不会感觉到痛意? 巧云望着山的那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正如睁开眼看到的美丽世界!那怀德在后面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天姥山的洞口依旧在眼前。

难道老天爷见我太可怜了,让我提前感受一下仙境?巧云拍拍屁股朝天姥山洞走去, 半空有道紫色的彩光从天而降,钻进了巧云的胸口。

巧云茫然的拍了胸,脑海里有团紫色的东西不断排挤着她的意识,非常霸道强劲。巧云一闭眼便是紫色的光团在黑色空间里飘来飘去。

巧云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你是谁?”

那团紫色的光影渐渐出现了人的雏形,模糊的脸男女都辨不清楚。一个低沉的笑声突兀出现在巧云意识里,说:“我是王母娘娘的侍女玉姬来招你二人上天庭,还有明君在哪里?从今以后,这灵魂便是娘娘的了,你还是快些消失吧。”

巧云、怀德无话可说,随玉姬来到瑶池,见过了王母,王母当然要训斥一番……。

巧云、怀德就这样在凡间度过了一生,本来王母怜惜彩花、明君,让他们在凡间生活六十天(凡间六十年),谁知玉帝要举行一场群仙集会,要彩花舞蹈,王母只好提前召回天庭……。真是:

 

巧云命苦吐芳芬,怀德草露润玉痕。

弱体何堪承操劳,疾风势欲扫残身。

苍天虽点鸳情谱,浊世难容苦命人。

只愿此生随梦去,化着彩虹唱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