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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设大供超度灵魂释放罪孽 行医道普救患民脱离苦海


词曰:

审凶本负责,大梦犹然醒。不忍卸八荒,医道专行景。

初出茅庐时,热血成龙挺。介入误医民。盖世仙尊警。

——晴色入青山

 

却说知府李民圣很欣赏华国办事才能,这天,他端坐在顺庆府中堂,堂下众官员两侧站立。知府高声说:“华国自任本府师爷以来三年有余破案无数惩恶扬善扶助正义可谓居功至伟无人能比。吾今日要特别地奖赏他,报经省府批准破例提升他为正式通判,各位的意思呢?”李知府的副官张宝大声地说:“李知府所言极是,华国为师爷三年劳苦功高无人能比,提升他合情合理,吾竭力拥护十分赞成。”众官员俱称:“竭力拥护十分赞成!” 张宝左看右看:“咦!华国呢?他怎么……没有来呢?”李知府叫着:“华国?华国……” 众官员纷纷叫着:"华国,华国……"

一官员双手捧一只托盘走上堂来:“华国他自称辞去官职自愿回乡做平民百姓去了。”  李知府及众官员眼望着那托盘上的印件一时都呆住了。

话说华国跟随知府李民圣已经有三年了,协助李知府已审清复杂案件达三百余件,真乃功德大焉!他思想着:“审案断狱人命关天之事,一旦失误伤及无辜,便难以挽回。吾三年之内查案验尸如有神助审凶判罪无一过失,已属十分难得,顺庆府内外官员百姓莫不交口称赞。这些年幸亏有李知府这样的忠良之臣,才保得顺庆太平无事啊。”但他又泣道: “可是……我审凶判罪定有一失,会辜负知府厚爱,怕犯下大错伤害无辜罪责深重,我愿革去我以儆后人……”华国叹了一声:“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偶有一回失着也是在所难免。我这样的师爷不多,哪能让你……”于是,望了望顺庆府,独自背着行装,拿着雨伞,朝老家黎家坝走去。

却说华国回至黎家坝,一家人团聚。好不幸福,该因审凶判罪有判死者,应超度其灵魂,于是,他破费资力,遂做一个十日十夜大供,请着黄冠羽士烧了许多的清净香、自然香、无为香,设了许多的法喜食、甘露食、人天食,念了许多的《度人经》、《消灾经》、《救苦经》,拜了许多的慈悲忏、幽冥忏、拔亡忏。竖起一根旗幡,召着地府一切孤魂等。   众男魂聚作一团,女魂聚作一团,老魂聚作一团,少魂聚作一团,疯瘫跏跛之魂聚作一团,   每日三餐施食,好不齐整哩!但这样大斋感动了天上玉帝,玉帝恐有甚么狂精、猛怪、大妖、小魔阻挠道场,却令马灵官下界监着斋坛。每当施食之际,马灵官见有妖精魔怪纷纷乱抢,遂用三昧火烧去,把那所施的斋食烧得焦枯,连幽魂皆不得食。忽南海之中有一女菩萨知道。这女菩萨呵:面如满月,貌似梨花。两鬓上珠翠不事,满胸前璎珞交珈。红孩儿浑身火焰,龙女子髻挽双丫。竹篮中一尾金鲤,净瓶内两朵莲花。紫竹林遥瞻水月,普陀岩深处为家。这女菩萨乃是救苦救难观世音也。他在南海普陀岩,慧眼一看,只见华国设这样大供,诸鬼魂皆不得食,却是枉然。一念慈悲,计上心来,遂驾着一朵祥云,迳到黎家坝,变成一个鬼王,三头六臂,青脸撩牙,混在斋坛中抢食。马灵官看见,放出三昧真火望鬼魂中一烧。好一个鬼王!用甘露水一洒,火乃灭绝。真个是:“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众鬼魂才得饱餐清净供,寒林无怨苦。你看,观世音此一念善哉,善哉!华国十日十夜斋供完成,却又化了许多的冥钱周济诸鬼。再化了两签冥钱,一角公文,直差符使迳送至枉死城中,交还郑德翁主者。功德圆满,众鬼魂乃欢天喜地而散。观世音亦现出本来面目驾一朵祥云回南海而去。忽半空中遇着张虚靖、王方平、葛仙翁三位仙人。女菩萨却接住云头,与他稽了一首。张虚靖天师并葛、王二仙亦按住云头,遂问道:“大士从何方寻声,何处救苦而来?”观音道:“黎家坝华国建度亡大供,我从那里施甘露水来。”虚靖道:“善哉,善哉。”既而问道:“华国而今功行圆成否?”观音道:“此人阳间惩恶扬善,审凶判罪,救济众生,幽冥超度鬼魂,功德无量。君等当奉闻玉帝,升入仙班, 使名书‘上清’可也。”三神仙道:“吾三人适从蓬莱山而回,正有此意,明日欲奏于玉帝,保举此人。”观音道:“闻君等当初已传其法,今复保举,此成始成终之美也。”遂相别而去。此且不题。

却说华国自黎家坝设供以毕,又思“医道者乃是个仁术”,遂买了甚么神农的《本草》,   王叔和的《脉决》,又买了甚么孙真人的《肘后方》,尽皆看熟。于是,成了一位医人的模样,则见他:

 

业轩岐(一部医书《轩岐救正论》)所传世之业,心天地所生物之心。究一种病根,必兼着望闻问切;诊三部妙脉,思识着虚实浮沉。祛痼活瘫,要如何如何用奇方妙剂;回生起死,思怎的怎的使法灸神针。爱苏耽泉涓涓清涵橘井,慕董奉花簇簇红满杏林。遇疾时,却想着济其民利其物;投药处,更期取补着阳滋着阴。鸣世欲传医国手,满腔都是救人心。

 

华国行医道,只见仁心洋溢,妙药如神。也医好了几个哑子可以发言,也医好了几个瞎子可以复视,也医好了几个驼子可以伸腰,也医好了几个跛子可以正步,也医好了几个五伤七病之病,也医好了几个左瘫右痪之症,也医好了几个小便大便闭塞不通,也医好了几个心气胃气疼痛不止,也医好了几个钉前的钉前、钉后的钉后疔疮根,也医好了几个坠左的坠左、坠右的坠右膀胱肾子。华国既恁般高医,人皆称羡,说道;“这样医士,乃扁鹊重生,卢公再世。”岂知“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日,有一个男子病了大虚弱之症,遍身烧潮。此只好一服十全大补汤服之,他偏然下了一帖表药,一表即死。又一女子系产后潮热,这分明是些滞血作梗,去了这些滞血,自然好了。他偏然下了一帖大补之药,补住了那些滞血,其女子即死。又一小儿,病惊风之后喑不能言,此分明是虚弱宜补。华国说道:“此痰迷心窍,通之即愈。”因投了一服硝黄的通药,那小儿即死。华国误此三命,拊膺大恸,仰天叹曰:“医道之难明,若此也。”既而又道:“三折肱乃为良医’,吾学此医非折肱来也。”又道:“‘医不三世不投其药’,吾学此医非世传业也。”遂投其药包于波,又付其药书于火。自怨自艾,乃吟诗一首云:

 

生意可磋鸠样拙,为医为吏两无功。

吏非习正偏为狡,医不通明总属庸。

药剂误投如鸩毒,笔刀轻舞胜矛锋。

伤心最苦生灵命,一度思量一恨冲。

 

却说华国之妻宋氏女到有几分颜色,被邻居后生春国看在眼里。

原来这春国,不是善良之辈,在回龙场做些淘摸生意。因要做这私房买卖,生怕泄漏,  却寻着一伙混儿做帮手。今日华国在外多年,囊中必然充实,又见宋女生得美丽,自己却没老婆,两件都动了火。就起个不良之心,奈何未得其便。

这日,因华国错用汤药,致病人冤死,心情自怨自责,碰巧遇上春国,春国心生一计,  约他上山打鸟散散心。这山中有大虫,时时出来伤人,定要华国作伴。华国不知是计,拿上鸟枪随着春国而走。春国故意弯弯曲曲,引到山深之处。四顾无人,看华国立于陡崖之巅,正好下手。不防春国从后面用鸟枪一推,摔于悬崖之下,结果了性命。春国连声道: “乾净,乾净!来年今日,叫老婆与你做周年。”说罢,把鸟枪扛在肩上,忙忙的空身飞奔回家。

宋氏见春国独自回来,就问丈夫何在。春国道:“没造化!遇了大虫,可怜你丈夫被大虫吃了去。亏我跑得快,脱了虎口,什么也没捞着。”宋氏闻言,捶胸大哭。春国解劝道:“这是生成八字内注定虎伤,哭也没用。”宋氏一头哭,一头想道:“闻得虎遇夜出山,不信白日里就出来伤人。况且两人双双同去,如何偏拣我丈夫吃了?他又全没些损伤,好不奇怪!”便对春国道:“我丈夫虽然衔去,只怕还挣得脱不死。”春国道;“猫儿口中,尚且挖不出食,何况于虎!”宋氏道:“然虽如此,奴家不曾亲见。就是真个被虎吃了,少不得存几块骨头,烦你引奴家去,检得回来,也表我夫妻之情。”春国道:“我怕虎不敢去。”宋氏又哀哀的哭将起来。春国想道:“不引她去走一遍,她心不死。”便道:“娘子,我引你去看,不要哭。”宋氏随即上路,同春国进山路来。

先前打鸟,是走东路,春国恐怕妇人看见死尸,却引她从西路走。宋氏走一步巡视一周,走了多时,不见踪迹。春国指东话西,只望宋氏倦而思返。谁知她定要见丈夫的骨血,   方才指实。春国见宋氏不肯回步,扯个谎,望前一指道:“娘子,你只管要行,兀的不是大虫来了?”宋氏抬头而看,才问一声:“大虫在哪里?”声犹未绝,只听得林中喇的一阵怪风,忽地跳出一只吊睛白额虎,不歪不斜,正望着春国当头扑来。春国躲闪不及,只叫得一声“阿呀”,被虎一口衔著背皮,跑入深林受用去了。

宋氏惊倒在地,半日方醒,眼前不见春国,己知被大虫衔去,始信山中真个有虎,丈夫被虎吃了,此言不谬。心中害怕,不敢前行,认着旧路,一步步哭将转来。未及出山,只见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从东路直冲出来。宋氏只道又是只虎,叫道:“我死也!”望后便倒,耳根道忽听说:“娘子,你如何却在这里?”双手来扶。宋氏睁眼看时,却是丈夫华国。原来华国命不该死,他摔下悬崖,春国去后,却又醒将转来,毫皮未伤,缓步出山,来寻春国讲话,却好遇着宋氏。宋氏还认着丈夫被虎咬伤,以致如此。听华国诉出其情,方悟春国欺心使计,谋害丈夫,假说有虎。后来被虎咬去,此乃神明遣来,剿除凶恶。夫妻二人,感谢天地不尽。华国回到家中,才说出他摔下万丈悬崖被观世音菩萨施法救出一事告诉乡民。真是:

 

举世芒芒无了休,寄身谁识等浮沤。

谋生尽作千年计,公道还当万古留。

西下夕阳谁把手?东流逝水绝回头。

世人不解苍天意,恐使身心半夜愁。

 

原来,华国与春国到附近的金山狩猎,华国上山的目的是为了观景解愁,只顾缓步到了金山之岭,看那金山:

 

山势巍巍,峻岭苍苍,秀松倚崖,怪石莽莽。飞禽走兽,碌碌忙忙。青草满坡,野花悠香。轻风雅致,明溪弹唱,真是:

遥看金山不见峰,自言身在迷雾中。

山脚春色峰顶霜,春花烂漫雪飞扬。

群巅黛色秀逶迤,万壑深涧猿在啼。

峰回路转藏虎穴,群山巍峨天地间。

 

华国边走边看,站在悬崖之坎,把鸟枪跨在肩上,不知歹人在后,只听春国冷笑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提起鸟枪,用枪托便向华国背心猛戳了下去。

春国蹲在悬坎上,往下一看:悬岩陡峭,不见岩底,心想,华国归天了,这下宋氏女没有丈夫了,能与她在一起了……但看到华国摔下悬崖的那一瞬间,他心惊肉跳,又后悔了,世上哪有后悔药呢,他挪动身子,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再说华国迷迷沉沉,似腾云驾雾,忽听得有人说到:“张虚靖、王方平、葛仙翁三位仙人帮忙,普陀岩外救!” 黎华国听到“普陀岩外”四字时,身子托在半空不动,待听完这四句话,那身子竟不住颤动,慢慢缩了回来。他一回头,与观音菩萨的目光相对,只见她眼色中似有千言万语欲待吐露,华国心头大震,颤声道:“观……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你可知你是谁?” 华国脑子中一阵晕眩,瞧出来一片模糊,似乎是回到了错吃汤药那死去的人惋惜而悲伤的场景。那一天他终于明白医学的重要,若学医精通也不至于会把人治死…… 想着,怎么会来到普陀岩外。华国在金山顶悬崖上遇到春国有意致他于死地。虽然是邻居,为了贪图利己,谋害他人。不存天理,皇天自然不佑。

观世音亦现出本面,在半空中遇着张虚靖、王方平、葛仙翁三位仙人,菩萨却接住云头,指着托住空中的华国与三位神仙说道:“大士从何处救苦而来?”三位神仙道:“我们算计黎华国有难,故来救也。”虚靖道:“善哉,善哉。”既而问道:“华国而今被小人所害,功行还未圆成,我已把《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千金翼方》、《铜人腧穴针灸图经》、《温热论》 全部带来,亲自授予他,见他昏迷,立即带他到普陀岩外救醒,好传授医理。”

观音道:“此人阳间惩恶扬善,审凶判罪,救济众生,今被人所害,吾等当奉玉帝, 保举此人。”说着,托着华国驾云来到普陀岩,观音菩萨用甘露水一洒,华国醒来惊问道:   “这在何处?”一见是观音菩萨,连忙双手跪拜……

虚靖道长授传《黄帝内经》,王方平道长授传《伤寒杂病论》、《千金翼方》,葛仙翁授传《铜人腧穴针灸图经》、《温热论》。医学文献中,也很少愿意承认会有不治之症。似乎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没治好的病。只要遇到神医,寻到灵丹妙药,就会出现奇迹,什么病都可以手到病除,甚至起死回生。

华国道:“在我小的时候,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幸福的我在周围的温暖呵护中快乐的成长。可是,有的时候,我目睹到周围的一些人,经常为疾病所困扰,请医服药,有些可痊愈,有些却迁延不愈,长期被病痛折磨,有些却因汤药之资罄尽家产,更有甚者,被疾病无情地夺去了生命。很多时候,我们无可奈何,很无助。每在这时,总有一股悲怆之情在我心头涌动,于是,我弃官暗下决心:我要学医,我要减轻别人的痛苦。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虚靖道长道:“为医者必须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学者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这是为医的道理,除了要医术精湛外,更应具有仁慈的心灵与博大的胸怀。还要精益求精,不懈追求和探索,培养人格情操,为病人减轻痛苦。”

观音菩萨道:“大医精诚德为先,医乃仁术,做到有疾厄来求救者,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护惜生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 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解人之痛,暖人之心。”葛仙翁讲道:“疾厄者以性命相托,不诚恐诚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夫大医之体,欲得澄神内视,望之俨然,宽裕汪汪,不皎不昧。省病诊疾,至意深心,详察形候, 纤毫勿失,处判针药,无得参差。虽曰病宜速救,要须临事不惑,唯当审谛覃思,不得于性命之上,率尔自逞俊快,邀射名誉,甚不仁矣!医者是苦趣亦是乐趣,人命至贵,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佛者,慈爱为怀,普济众生。仙者,才智出众,技艺超群。”   华国听后,跪拜称是,发誓牢记仙尊赠言,临行时,华国是要请各位仙尊主持公道,那春国陷害,是否有果? 众仙曰:“进了虎口,已遭报应!”

华国从众仙尊手里接过五本医经,揣入衣带中,跪在菩提树下深深叩谢仙尊及观音菩萨的恩德,折下两根菩提树枝,挟在胁下,飘然而去,不慎从云端上摔了下来,一惊,原来是南柯一梦,自己还挂在树丫上,摸摸衣带,却有五页无字书。他不敢在树上逗留,但树又高,下面是万丈不见底的悬崖……,

华国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正危难之际,却来了一位真正的猎人,他身穿翻毛皮大衣,头上一顶皮帽子,一双反绒皮大头鞋被踢得发了亮,他背上一杆猎枪,肩上斜挎着袋子。他是否看到了华国,华国大声地喊道:“老猎师傅,快来救救我!”这猎人用藤蔓荡过去,华国抓住藤蔓,在猎人的帮助下,终于脱离了危险。华国跪下,致谢猎人,哪知猎人不见踪影,原来是观影菩萨化妆猎人救的他,他向空中拜了又拜。

乡民听了华国的陈述,信奉世间有神应。华国有天上百灵呵护,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  他在黎氏祠堂一定为他塑像,世代供奉。 有词赞曰:

 

华国遇难,好菩萨,识破人间灵感。潜梦众仙施奇计,甘徵授无字传。一刹那间,光芒四射,出手伴华灿。慈悲大愿,普陀静苦行善。

手持杨柳甘甜,冠牟尼佛,宇宙光环灿。口念波罗密解难,北海天竺云漫。风浪波尖,紫竹林远,牢里阴司窜。遇危时瞬,金光一闪消散。

——念奴娇

 

却说华国因观音菩萨被救回来以后,心里很不安了好几个月,他的心灵确实受到了很大的触动,他突然对自己以前的医技不高有了很反感的感觉,医学的大门向自己打开这么久了,自己却还在迷迷糊糊地混日子,要不是几位仙尊的点授,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医学按“入、道、须、从、性、理、明、心、必、贯、天、人、谟、烈、圣、贤、大、德、图、   书、宇、宙、长、春”二十四字来分集,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终于看到了医学的至高境界是什么样的,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差距在哪里,于是,他放下了一切杂念,从此专心致力于医学,抛弃一切糟杂事,用心精诚,他的医学水平突飞猛进。

这天,有位叫黎申请华国治病,这黎申三十出头,患咽喉病近一月,华国来到他的家,  一看就愣了一下,这哪是一般的喉炎,整个脸都肿了,脖子也变粗了,喘气很急,声音沙哑,喉咙连喝水都费劲。嘴里还起了疮,他疼啊,简直无法忍受。

华国看了,也觉严重,于是一诊脉,华国就知道他是虚证,因体弱厉害,元气大虚, 华国看了其他郎中的方子是黄芩、黄连、栀子、黄柏之药物,都是苦寒之药,这就使得下焦更凉了,肾经里寒冷得象冰窟一样,阳气飞腾,跑到了上焦。如再稍晚一些,就出大问题。

华国马上给黎申开了镇阴煎,熬好药后,用冷水给冷却一下,然后让患者喝下去。这个镇阴煎是什么方子?它是华国经“二十四字”及梦中仙尊传授创立的药方,放在新方八阵的热阵中,药方的组成是:熟地、牛膝、炙甘草、泽泻、肉桂、制附子。这药方里的熟地用得多,二两剂量很大,这是他的独创,生地黄是可以起到滋阴、凉血的作用,如果把生地黄给蒸熟了,就变成了熟地了。具体的蒸法也非常的复杂,是要把生地黄放入锅里, 洒上酒,然后蒸,蒸完了,拿出来,放在太阳下暴晒,然后重新拿回去蒸,再暴晒,这样一共作九次,做成的就是熟地了,各医案好多医家开方都是“九蒸熟地”、“九制熟地”, 就是说要炮制得法。华国的补精生血,使这位黎申起死回生。

华国又遇一少年,刚结婚,总为房事多损伤肾精,肾中余下的阳气无所依托,很容易漂浮上焦,形成热证,下面寒冷,华国诊脉,脉细而微是浮的,但是一按,非常空。这少年本来是外感伤寒,患了七天突然就开始鼻出血,以为这是病好了,外感病中鼻出血和身上出汗是一样的,都是邪气外出的途径,民间常说感冒了,鼻子出血就是要好了,但是这位少年反应显然和大家想的都不一样,这位少年的血是从鼻子里不断地流出,从早晨辰时开始,到下午的申时,患者的家属反应流了有一斗的血!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场景,这血就那么滴滴答答地流着,愣没人能止住,此时再看这位少年,已经是奄奄一息,就连呼吸都开始微弱了。当华国被请来的时候,第一个印象就是患者要病危了,此时患者身体已经冰冷,眼睛已经直了,这血还滴滴答答地往桶里淌,于是赶快诊脉。

患者的父母在身边号啕大哭,这给华国的诊断带来不便。但是,华国那是诊断高手, 他的手一搭脉,就马上判断出,这是虚阳浮越的上热下寒证。

华国马上给患者开了自己的镇阴煎,重用熟地,少量肉桂等药引火归原,其思路就是把肾中的肾阴补足,使阳气有所依托,然后再引火归原。患者家里马上按照华国的药方给这个少年服下去,结果,一付药以后,鼻子里的血就不出了,身上也开始感觉温暖,然后华国再根据这个少年的身体情况,又调理了一下,这个病就痊愈了。一位嫁到姓何的少妇,这位少妇性格很是任性,生活中爱耍脾气,时间长了,就出现了病证,胸胁痛,还呕吐,犯病时吃药就好了。这一年正月,人们忙着去玉嵋山进香,这位少妇的病可就犯了,还是呕吐,但是这次呕吐很厉害,连着吐了两日,计划去玉嵋山进香的家人全都留在家里伺候她了,两天以后,这少妇吐得已经昏迷好几次了,就跟死人一样。把华国给请来,华国来了一看,一屋人,全是郎中,郎中都围着患者讨论,大家都说现在连汤药都下不去了,进嘴就吐,没有什么办法了。

有一位郎中说,应该使用独参汤,用一味人参,熬汤,给灌下去,或许可以救活。 华国听了,也没说话,就坐下来诊脉,该脉象是“脉乱数甚”,而且看到患者是“烦热躁扰,莫堪名状”,现在就是这些症状了。首先,我们从阴阳来分,这位烦热,躁扰, 再加上脉数,这都是阳证,如果虚弱的昏迷是可以用人参汤的,但是这位显然不是虚弱的,   是热盛的,所以从阴阳上来分,那位郎中要用人参汤就不对了。然后看表里,这个显然不是外感,没有外邪来袭的表现,说明无表证,只有里证,这样表里就分清了。寒热是这个病证的关键,这位少妇很烦躁,而且象神志受扰的样子,这似乎是热证,但是有的时候,阴盛也会烦躁,如果脉数,则有热证的可能,但是脉数还可能是大虚,但看这患者的状态,是个盛壮之象,不是虚的,所以从脉象来看只能是热,另外从舌象看,热证的患者一定舌质是红的,寒证的患者舌质一定是淡白的。

华国显然对寒热这个判断还不放心,于是他就拿了一杯冷水,问患者,想喝吗?各位,  这是一种诊断方法,如果是寒证,一定是会想喝热水的,可现在给她凉水,这位少妇马上就点头。

华国给了她半杯凉水,她咕咚几口就给喝了,然后还觉得挺安静的,“不惟不吐,且犹有不足之状”,于是华国又给了她一杯凉水,这位又喝了,喝完之后,还很安静。这下华国就更有把握了,他立刻就开出了他自己独创的太清饮,这个方子是新方八阵里寒阵中的,组成是知母、石斛、木通、生石膏,药方里量都不大,石膏才用了五、七钱。药方里的这几味药可都是清热的,其中的木通是导热从小便而出的,石斛有生津的作用。

这个药方一写出来,大家就开始议论了,您别忘了,还有那么多的郎中呢,这有的人就说了:“现在是正月了,天都这么凉,患者能受得了这么凉的药吗?

华国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是个实在人,不大会辩论,不像喻嘉言谁的,把别人辩论得直用头撞墙,华国在号称很多人“嘴遛”的地方,他总是不与插言。

这次华国也不跟他们理论,直接就给患者喝药,这个药才喝进嘴里,患者就开始感到困倦了,然后倒头便睡,睡了半天,再起来的时候,就不呕吐了。然后华国用了一些滋阴的药物,这个病就痊愈了。

在华国的大儿子树春长到两岁的时候,病了,患的是背疽。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严重的病,被一个刚满两岁的小孩子碰上了。刚开始发病的时候,是后背上微微地有些肿,这个时候华国有些疏忽,没有采取措施,几天后,用手一按,就发现这个肿的地方“根深渐阔,其大如碗”,这个疮疽是要看根盘多大的,这才两岁的孩子,根盘就这么大,很是吓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开始出现微热的表现了,您别看华国那么大的名医,这个时候也晕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因为里面带着感情色彩,尤其是得的第一个儿子,心疼得很啊,怎么办,结果服用了一付药以后,身上就立刻开始突然发热,神气愈困,连饮食都不进了。

华国此时的反应呢?是“畏惧之甚”,自己的宝贝儿子啊,怎么命这么苦啊!

华国的脑子里完全是乱的,这么个儿子,多么钟爱,象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他心如刀绞。怎么办?束手待毙吗?那哪儿成啊,自己学习了那么多的医学知识,难道此时就不能自个儿好好的琢磨一下吗?于是,华国就拼命地告诉自己,一定要静下心来,然后开始想,自己以前看的医书里都是怎么说的呢?他猛然思路开朗,脑子里马上记起仙尊的医经,   他掏出医经,坐在桌上检索了一遍又一遍,医经是无字的,怎么能使它变成有字的呢?想着想着,袖口绊倒桌上的水杯,那水沾湿了医经,这无字医经变成了有字医经,这医经上有:“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但见肿痛,参之脉证虚弱,便与滋补,气血无亏,可保终吉”。

华国看后,才知因积毒在脏腑,当先助胃气为主,使根本坚固,而以行经活血佐之。心里感觉清晰了,他向着云空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了,仙尊前辈!”然后,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坚毅,他努力把自己的心神安定下来,把自己的孩子当作一个正常的患者,开始认真地治疗。

华国把这个病定位为里虚寒证,这是从人体的正气的角度来考虑的,正气不足,所以无法把毒邪托出体外,这才形成了痈那里皮色不变,而孩子神情困倦的情况。

华国开出的方子是:人参、附子、当归、熟地、炙甘草、肉桂。服了一付以后,孩子就开始能够吃东西了。再服一付,精神好了,神彩依旧,这样,华国就开始给孩子“药食并进”,十付药以后,孩子后背的痈里面就成脓了,然后他用针把痈给刺开,这样脓就排了出来,再调理了一个月,孩子的病就好了。

一位姓周,患有上消、中消、和下消,上消口渴、口干想喝水,中消是饿,刚吃完就饿,食量很大,下消是大小便多,通常是小便多,恨不能喝一杯水,尿出三杯去,这三消使人特瘦,神情疲惫,饭量减少,而且神志出现问题,总是感到很恐惧,这大半年里,基本就没睡好过觉,常失眠,最让人困惑的是,这位不喜欢喝水,不渴,也不怎么喝水,可是每天的晚上,却要起夜多次,尿出二三升的尿,大家全都奇怪,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呢? 同时看他的尿,也很奇怪,是象膏或者是油那样的浑浊的液体,这也让人不解,就这个情况,姓周的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希望治愈了,自己觉得一定会死的,就万念俱灰,恨不能跟所有的人告别。恰巧,遇到了华国,华国诊了脉后,觉得脉象还有些和缓之象,然后看姓周的身体,肉还有些,没有大肉尽去,于是就判断,姓周的身体胃气尚存,还有救。

在中医里,这个胃气是存亡的关键,一个人如果胃气没有了,那么一旦有病,就坏了,就跟打仗没有了粮草一样,如果胃气还在,那么多大的病都不怕,还有缓和的余地。

华国给姓周开的是归脾汤去木香,然后和他创立的大补元煎交替着使用。

这归脾汤是白术、茯神、黄芪、龙眼肉、酸枣仁、人参、木香、甘草,后来,薛立斋,它主治是:心脾两虚。很多人是因为思虑过度才导致的劳伤心脾,气血不足,而归脾汤正好就治疗这个心悸、怔忡,健忘失眠,盗汗虚热,食少体倦,面色萎黄,舌质淡,脉细缓。 另外,归脾汤还治疗脾虚不统血,就是脾虚,无法管理血液,而中医认为血液是由脾来统治的,如果脾不管理了,血就乱走,比如出现女士的崩漏,月经提前,量多色浓,或者带下等的。

这个药方里暗含四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这是补气的,再加上黄芪, 补气的作用就更大了,当归是用来养血的,龙眼肉也是是用来养血的,这是一味比较和缓的养血之药,对于心血不足的很有效果,酸枣仁是用来安神的,酸枣仁有生用和炒用两种,各有特点,生用对有肝胆之虚火引起的失眠效果较好,而炒枣仁对于心脾血虚引起的失眠效果较好,这点要分清楚,药方里的远志是用来交通心肾的,中医所谓的水火既济,远志可以起到一个沟通的作用。

华国把曾经创立过的药方都给集合了起来,让它们列成了阵,他还嫌不够,还列出了战略,它们分别是:补略、和略、攻略、散略、寒略、热略、固略、因略等,在这些战略中,华国把各种治疗方法的使用特点和规律,整理成队列,有:大补元煎、左归饮、右归饮、左归丸、右归丸、五福饮、七福饮、一阴煎、加减一阴煎、二阴煎、三阴煎、四阴煎、   五阴煎、大营煎、小营煎、补阴益气煎、举元煎、两仪膏、贞元煎、当归地黄饮、济川煎、地黄醴、归肾丸、赞化血余丹、养元粉、玄武豆、蟠桃果、王母桃、休疟饮。华国的医典传入下代,可下代无人继承。这是后话。有词赞曰:

 

郎中经传,梦仙医书,普度命真术。 医道自然人道是,整体生命之母。

龙虎相殴,坎离交济,水木火金土。 阴阳平度,替流环日如复。

闭塞经络疏通,气节流转,阳气食药补。相克相生谈笑柄,病魔邪灵收缚, 精气神回,魂魄归位,康健心身慕。

                                                           ——念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