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分娩遭罪喜得贵子 月满庆贺广设酒宴
词曰:
添丁乐,娩娠恶,若送亡鬼惊魂魄。
产房卧,泪痕抹,刺疼心肋,难撑烈磨。祸!祸!祸!
月来贺,今非昨,满堂宾友祝言播。
家庭和,宠儿阔,夫妻谋福,瑞昌盈我。乐!乐!乐!
——钗头凤
再说华国之妻宋氏女听说怀孕,黎府一片欢庆,人人无不兴奋,就一直在家,黎太太想着她诞下“龙子”,坐上“皇后”的位子,眼睛发亮不已。因此,下人都随着她高兴而高兴。那华国每天都去内室“勾引”宋女,因她是个风姿绰约的美女,娇弱的身姿迷人得很,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华国哪里抵挡得了,于是就这么被宋女给迷惑了,每天夜晚都要和宋女欢聚一堂,亲密一番。这是后话。
这天清晨,也就是道光四年即公元一八二四年(甲申)四月初六日生下一子,取名树春,二十八岁的华国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接连几年未生育,华国认为宋女丧失生育能力, 哪知事隔八年,道光十二年即公元一八三二年(壬辰)生一女,取名春花,隔四年道光十六年即公元一八三六年(丙申)又生一女,取名秋萍,再三年道光十九年即公元一八三九年(己亥)生一女,取名小会。
黎太太还想要个胖小子,从此渺无音信。时隔三年,也就是道光二十二年,这年腊月,狂风夹杂着雪珠打在了瓦上,飒飒的响着,大雪停停下下差不多已经有三天了,一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色晦暗阴沉。
“这么大的雪,真是好兆头啊!”邻居黎老汉摸着耳朵说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啊!” “妈妈你看!”树春嘟着嘴咕哝的说道,“这么冷的天气,爹爹也不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宋氏女在一旁苦笑:“我昨儿大半夜你父亲回来的时候,我还真吓一跳。这种天气,他 居然一夜一天还在外面。”
忠国的夫人李氏摆手道:“你看春花、秋萍这两孩子打小就任性惯了,劝不住,还在打雪仗。”
宋氏女含笑说道:“大嫂真是雅人!”说着她目露向往之色,心里暗叹可惜自己不是男 儿身。
宋氏只能苦笑,对大嫂安慰道:“两个就是那脾气,你们也别担心了,他们身体好着呢!不会着凉的!”
两人皆掩嘴而笑,说笑了一番之后,见宋氏有些乏了,便都散去了。只见春花、秋萍拉着小会回来了。
“好孩子。”宋氏含笑轻拍她们的手,又吩咐了她几句之后,他们就退去了。
华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所以宋氏女早上起来请安的时候,也没有叫醒他。宋氏又入内,就听到华国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宋氏对华国微微一笑,“饿了吗?”
“不饿,刚刚去大哥书房里吃过了。”华国起身,披散的长发落在裸露的胸膛上,“过来。”他伸手示意宋氏过来。
宋氏见他那模样,就知道他不再动好心思,瞄了他一眼笑道:“既然你醒了,就起身吧,我去厨房看看。”华国眼睁睁的看着妻子翩然走出内室,不由有些牙痒痒的,这丫头越来越滑溜了!想拉住的人都走了,华国只能无奈的起身,唤丫鬟进来伺候自己穿衣。
“秋萍,你娘呢?”华国除了内房,就见妻子坐在榻上,正低头算账。
华国笑着搂着妻子说道:“因为我找了一个贤妻啊!”宋氏笑着推开他道:“油嘴滑舌!”
“我对夫人说的话句句出自真心,天地可鉴!”华国听了妻子的话之后大呼冤枉,对着 妻子指天发誓道。
宋氏笑着拉住他的手道:“哪有这种事也随便发誓的,平白惹人笑话。”
华国低头亲了妻子一下道:“那证明我们夫妻恩爱的,旁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呢!”
宋氏道:“我知道你烦这些琐事,其他的我都帮你做主了,我现在肚子阵痛,怕要生了,我四十几岁还要生孩子,不知是男是女,不然还是要请个接生婆怎么办?”
华国道:“这是自然,若生个男孩该多好啊!”“定是个放牛的,你放心。”妻子应道。
宋女回到了产房床上,她顾不得许多一下就躺了下来,她抬起肚子将自己的裤子扯了下来,为分娩做好准备.她试着开始用力却发现肚子太大衣服裹在上面妨碍了她用力,她一把 将衣服聊了起来 ,白白的肚皮暴露在了空气中.“嗯...嗯..”她开始用力,嘴巴抿成了一条线,整个脸也变得扭曲了,她使劲 将大腿分的更开好让孩子能够出来,可是事与愿违,孩子好像并不急着出现。产房里有产婆、丫鬟、和他岳母,都忙碌着为宋女分娩做好了准备。
华国也没多想,自从妻子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做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的去了,不仅每日都拉着她在花园里走上一个时辰,还整天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总是看得她提心吊胆的,劝她多休息她都不听。华国走了几步,就想凑到屏风外听里头的声音,被大嫂拦住笑道:“华国,这是血房,你可不能进去,不吉利。”
“大嫂,我想同妻子说几句话。”华国说道。
“弟媳疼了一会,刚刚睡下。”大嫂柔声说道:“华国你放心吧,刚刚医婆说了,弟媳不像是会难产的。”
华国蹙眉说道:“我听说别人生产都疼得大呼小叫的,怎么我就没听过妻子叫过一句?”
大嫂心中也暗暗佩服弟媳的镇定,当初她生树春的时候,心里害怕,刚刚开始肚子疼,就不顾母亲和产婆的劝说,开始大呼小叫的,不一会就把自己弄的筋疲力尽了,等真的要用力生孩子的时候,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差点难产。不过这些话大嫂却是不好同华国说的,只能含糊说道:“可能弟媳不是很疼吧?”
华国上前几步,贴在了屏风上,细听着里面的声音,只有丫鬟低低的絮语声和岳母偶尔吩咐丫鬟倒水的声音,他听妻子的声音很是沉稳,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何婶一向最疼的就是宋氏,她如此镇定,想来妻子定是没事。
李氏在一旁劝道:“华国,你还是去外头等吧!一会弟媳就会跟你生个大胖小子了!” 华国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儿实在有些碍手碍脚,连大嫂也不好意思的回避了。邻居何氏在宋氏怀孕之后,何氏每天过来照顾宋氏女了。
华国傻傻一笑:“要是妻子能生个跟她一样的女儿也不错。”他想了想,“不过能有儿子那是最好了!”
何氏闻言哭笑不得,心里也暗暗羡慕宋女的福气,能有华国这么一个体贴的相公,“好了,不管儿子、女儿,你都先去外头候着吧!”
华国对大嫂、何氏作揖道:“两位尊嫂、尊婶,我妻子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忙还了一个半礼道:“华国客气了,这本是我们分内的事。”
华国在他大嫂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的欲离开内院,大嫂无奈的摇头对丫鬟道:“你去跟里头说一声,说刚刚郎君来过了。”
“诺。”
产房里岳母握着女儿的手,柔声唤道:“女儿——女儿——”
“母亲——”宋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腹的阵阵疼痛,让她揪紧了被单,头发已被 汗水打湿黏在额上,“疼——”
这华国一听“疼——”,也顾不得什么,突然把门推开,冲进了产房。坐在妻子的床前,摸着那硕大的肚子,不禁阵阵呻吟,汗水布满了额头。 “啊,产婆来接生!”华国右手抱住妻子,左手抚摸妻子的肚子,大得可以,轮廓明显得很。华国看了看妻子,开门离开产房。
绞痛在宋女身体里转着,下体一阵又一阵刺痛,妻子难受不已,一波过去,还未待她喘气,一阵剧痛使她差点晕倒。 产房里是一阵又一阵宋女的叫喊声……华国额头也不觉全是汗。产房里一阵阵宋女的尖叫声,连绵不断,接生的人也满头大汗。华国听得直发秫, 女人生孩子这么恐怖!! 产房里,宋女满头大汗,痛感充斥着整个身体,下体一阵疼痛, 震得她痛苦不已,使劲地抓住红绸缎,以减轻痛苦,可毫无办法。产婆也紧张不已,见过那么多人生孩子,还没见过这么难受的呢,大概是胎儿太大了吧,宋女的尖叫一阵一阵, 没有哪个人不担心的,宋女拽着绸缎,身体也弓了起来,“好痛好痛啊……好……啊!啊啊啊……” “娘娘,用力啊,用力啊!!”产婆使劲喊着。 “啊啊啊……恩恩恩……” 宋女想用力,可疼痛使她的力气埋没,只有疼痛袭击着她,她感到眼冒金星,只有剧烈的疼痛,想摆脱,却更疼了,饱受折磨。 “还没生出来吗?”华国迎上出来的林麽麽劈头便问。 “哎哟,黎相公,还差得多呢,羊水都还没破呢!”产婆转身又进了产房,又是阵喊叫,用尽了全力的喊叫。“娘娘!使劲啊!使劲啊!”丫鬟和产婆指挥着,叫着,岔开的大腿里没有一点痕迹,只有巨大的鼓鼓的肚子伸缩着…… “啊啊啊啊……恩恩……”宋女再次用力,可任怎么用力,总是埋没于疼痛之间,毫无用处。“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不行了……”宋女叫起来,“啊!!啊!!啊……”“娘娘,加油啊!!”产婆叫。 可宋女无力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快喂水啊!!”产婆吩咐。“是!”丫鬟给宋女灌水。宋女呼一下醒了,继尔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虽然没起先那么疼了,可是那种忍受不住的绞痛依旧笼罩着她。 “用力啊,用力啊,就出来了!羊水破了!”产婆说。“嗯嗯嗯嗯……”宋女用力,果真孩子被挤了一点出来,到了产道,可没探头,依旧在宋女体内悠闲,宋女痛得眼前发黑,“努力努力努力……” “啊啊啊!!!”又是一阵剧痛,宋女生不如死…… “用力,使劲!!”
她痛得死去活来,身体无意识地不住痉挛。她咬紧牙关,产婆用手继续按着肚子拚命向下使力。小腹白腻的肌肤波浪般起伏,一个胎儿带着血丝从娇美的私处缓缓冒出,皱巴巴的小脸卡在在光润的股间,肮脏而又突兀。 她吃力地伸手捏住自己多余的血肉,指尖触到胎儿柔软无比的肉体,她顿时打了个冷战。不会再有一个女人,会像自己一样在风雪交加的夜晚里生孩子。她哆嗦着吸了口气,产婆捏住胎儿的脖颈向外拖动。 湿滑的胎儿穿过紧窄的腔体,先是肩膀、然后是胸脯、手臂、腰臀……突然体内一松,一团热腾腾的物体从两腿间的裂缝滑出,落了下来。 随着胎儿的降生,大量的血水、体液连着脐带、胎盘淌落出来。
“生了!生了!”就在华国正准备再闯产房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丫鬟惊喜的呼唤声“郎君,夫人生了一个小大胖子!”
嫂子同何氏一听是个儿子,笑着上前恭喜华国道:“华国,恭喜你喜得贵子!”
华国脸上浮起了大大的喜笑,儿子——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妻子——”说着他又要闯进产房。
“你给我站住!”嫂子没好气的拉住华国道:“现在你妻子都生好了,你进去干什么?”
“我——”华国回头问丫鬟道:“夫人现在如何?”
“母女平安。”小丫鬟笑着说道。
华国闻言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地了,他挠挠后脑勺,傻傻的对嫂子笑道:“大嫂,我今年 四十六岁又添了个儿子了!”
嫂子笑道:“听到了,恭喜!”她脸上很开心。
这时产婆已经将孩子梳洗干净,抱在小襁褓里抱了出来,“郎君,您看!儿子多胖啊!”
“来给我抱抱。”华国迫不及待的抱住了软趴趴的小身子,襁褓里的小东西红嫩嫩的一团,眉眼还没有长开,但在华国心里,这个小宝贝就是天底下最伟大的,抱在怀里,他是越看越爱,终于忍不住低头对着小宝贝嘟嘟的小嘴亲了一口,“哇——”小婴儿凄厉的哭声响起。
大嫂没好气的抢过嚎啕大哭的小宝贝,“你干什么?孩子是能这么亲的吗?” 华国嘟哝的说道:“我亲的又不用力。”
大嫂鄙薄的望了华国隐隐泛着青色的下巴,“有了胡子都不知道刮一下,孩子被胡子扎疼了当然会哭,快给小宝贝取名吧!”
华国道:“今年是公元一八四二年(壬寅)腊月二十五日快临‘立春’,就取名林春吧!”李氏和何氏也好奇的凑了上来,对着这小东西啧啧称奇,“真是漂亮的孩子啊!”何氏忍不住笑道:“我瞧着那模样,几乎跟华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
宋女生一孩,若进鬼门关。幸运神保佑,满堂具安然。
族家巧安排,产婆于中穿。丫鬟勤理料,所生亦呼看。
婴孩有哭仪,礼经还可观。亲戚相告传,恭喜又添男。
正月二十二日应是满月喜庆日子。这初春,草长莺飞,丝绦拂堤,处处洋溢着和暖的气息,奏响着和谐的旋律,演绎着动人的画面!华国一家人徜徉在初春的暖风中,在这美好的季节里,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里,华国夫妻四十多岁真真实实地又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宝宝满月酒各地风俗大同小异。婴儿的降生,预示着一个小生命的开始。民间对小孩出生十分重视,尤其是在小孩出生满一个月时,要做“满月酒”,亲朋好友要隆重地庆贺一番。做“满月酒”要办两件事,一是“剃满月头”,二是“办满月酒”。
你看那宋女体态丰腴,虽已过不惑之年,平时她家事忙少打扮的,今天她却高兴地、认真地为自己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而给人一种清雅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出奇的头发,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 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素气优雅。她今天要为最后得子提前做“满月酒”,也就是为了给儿子光耀门庭,显祖扬宗,她对人又特别热情,在客人中,那种柔柔弱弱声如莺啼、笑似银铃,让人听了如泉水、涓涓细流之感。
她介绍说道:“今天我特地请了里长、保长、甲长、黎姓大家、何姓及近亲好友,还有被华国治好病的患家…… 来的客人很多,我们一定要办得隆重体面一点,让他们高兴而来,快乐喜悦而归。”
“好的,我们一定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风风光光的,让客人们赞不绝口,留下美好的印象。”
华国夫妻俩还在不停地计划着、盘算着、憧憬着……
黎府早几天就请到了当地有名的高级厨师,他们师徒一行三人昨天下午就在黎府开始忙碌着。
今天一大早上下邻居的大男细女都在她家帮着做事:有专门择菜的;有专门切菜的;有专门煮饭的;有专门洗碗的;有专门布席的;有专门泡茶的;有专门放鞭炮的;有专门做甜酒的;有专门端盘的;还有专门陪客的……真是安排得井井有条,分工到人,各自负责。
“黎叔,宋婶,快出来看啦,一支敲着锣打着鼓的队伍来了。”一群小伙子喊道,华国他们夫妇马上从房子里跑出来,喜笑颜开,恭恭敬敬地迎接锣鼓队。
“恭喜、恭喜!黎叔、宋婶。” “同喜,同喜!托你们的福。”
一时间华国家里敲锣打鼓,鞭炮喧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要招待好客人,要讲究排场,要撑好面子,就要不惜花费金钱。黎家家族的人、亲戚、 朋友很早就来了一百多人,客人来了先上甜酒招待,真是随到随吃。
“请喝甜酒。”
“谢谢,太客气了。”
“请外婆为外孙剃发。”宋女就请娘家的表妹做孩子的“外婆”。
外婆喝完甜酒后,准备为外孙剃发,也称为“理胎发”,理胎发的规矩是很多的。 只见外婆大声说:“请把备好的葱、红鸭蛋、红鸡蛋、石头、金锁片、铜钱等放在浴缸内。”
“好。葱、红鸭蛋、红鸡蛋、石头、金锁片、铜钱都放在浴缸内,热水也倒好了,敬请外婆为孙孙剃发。”宋女大声应着。
只见外婆在给婴儿剃发之前就先给他沐浴,她一边用红鸡蛋及红鸭蛋在宝宝头上轻轻滚动三次,还一边大声说:“取红顶之意,希望宝宝日后能平步青云、功成名就。”
外婆接着说:“这葱是取聪明之意;红鸡蛋表示再生、繁殖及圆满之意;红鸭蛋是希望宝宝长得高大强壮;石头是取压胆之意,期待宝宝头壳快快长硬,如同石子般坚硬;金锁片及铜钱是取财运之意,祝宝宝一定好运连连,将来大富大贵。”
心灵手巧,生活经验足的外婆没有将宝宝的头发全部剃光,而是在头顶前部中央留一小块“聪明发”,在后脑留一绺“撑根发”,其意是祝愿小孩聪明伶俐,祈盼小孩扎根长寿。
孩子剃完胎发后,外婆再为其穿上新衣服,宋女当即将胎发搓成小辫子,用红绸布将它包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给“外婆”,还送上“红蛋”等礼品。
宋女抱着换洗一新的宝宝与长辈一一见面,接受长辈们馈赠的礼物或“压岁钱”。她按孩子的身份叫着长辈的称呼,长辈也纷纷边应和边逗笑着小孩,尽显一派盛情和热烈的气氛。
“里长来了,保长来了,甲长来了。”宋女抱着儿子一一拜见他们,但他们这些人是不要送礼物给孩子的。
族长黎忠国积极陪着上司大人,高贵优雅的美女迎接他们并带他们进入布置特殊的“雅 间”,宋女放下孩子紧紧跟随,好烟好酒好点心招待之。
宋女亲自敬烟敬酒给上司大人,稍停宋女很有感概地说:“能请到尊敬的各位上司大人真是我家的荣幸,我太谢谢您们了。……”
“上菜了”,当邀请的客人们都到齐后,黎府家就设宴席招待来家的上司大人和来道贺的客人们。
这时,只见华国夫妇举起高杯,站在席堂之上,行祝酒辞。
华国说道:“敬诸位,行运兔年,如意万事共度!尊敬的各位上司大人、黎府家族, 亲朋好友,感谢你们远道而来的祝福!今天,能邀请到各位参加我儿子的满月聚会,我倍感荣幸和喜悦。作为人父,欢喜之情难于言表,看儿子的笑脸是一种享受,听孩子的哭声是一种享受,而此时我要感谢给我带来这些享受的妻子——是她用十月怀胎的辛苦孕育了这个健康可爱的孩子,在此我对我的妻子说一声:谢谢你,你辛苦了,我爱你!同时,我也要感谢在座的各位大人、长辈和我的朋友们,是你们给了我的支持,生活上的照料和我追求成功的 希望,在你们身上我学到了为人的真诚,做事的塌实,我会用这些优良品质去教育我的孩子,让他成为一个诚信、乐观、向上、健康的人。再一次感谢各位的到来,尽管只有薄酒素菜,但礼轻情意重,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也祝福各位身体健康,事业有成, 家庭幸福,心情愉快!谢谢大家,请多饮几杯酒。”
这黎府大院里真是:笑语喧哗、欢呼雀跃、人头攒动、高朋满座,门庭若市,热闹非 凡!有诗赞曰:
祝福千语与万言,黎家有子初临凡。
晨起献寿松千丈,贵生增福花漫天。
满引金樽歌盛世,月斜星横话翩跹。
快意君子临风树,乐福乐寿乐无边。
却说宋氏女四十二岁得子,分娩又遭大罪,差点进了鬼门关,华国行医很少在家,这以后,她担起了教养孩子做家务的重担。
大儿子树春十八岁了,大女儿春花十岁了,二女儿秋萍六岁,三女儿小会才三岁,这个林春才一岁。五个孩子的教育识字全靠宋氏女一人扛着,想来是多么辛苦。
其中三个女儿的聪明、可爱与顽皮,给全家带来了快乐与烦恼,宋氏的操劳、艰辛与期待给儿女的疼爱与教诲。这饱含的一切,是宋女为儿女遮风挡雨,为儿女铺就平坦的道路,使儿女少受挫折,而更多些顺利。
宋女是位平凡的母亲,以一个平常母亲的情怀,给予儿女最朴实无华的母爱。包括, 用很少的余暇时间为他们识字学字。母亲的良苦用心,能使儿女成为一个拥有良好品德的,善良真诚的人。
大儿子树春大了,他很懂事,一天,他见妈妈生病,不想吃饭,非常地想吃火烧。树春到火烧店去买火烧。店主赶紧和面,打了起来。人家不怕麻烦给你打,你总得照顾人家生意吧。还好,买了一大包,可他妈妈吃了三个。一天,宋女回家准备做饭,当宋女把饭料放入锅内,点着火让小会照看,自己到外面晾衣服,忽然灶房里起火了,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小会大呼小叫跑了出来。火一下子冲了起来,这时候灶房到处着火了。火势好大呀,灶房的窗子一下子都看不清了,窗台的纸也着火了起来。情急之中宋女一把把将窗台上的纸扯下来,火势一冲,宋女脚下一阵尖锐的刺痛,宋女吓傻了,几次跑到院中声嘶力竭地喊救命,救火,但是,没有一个人声音的回应。因为这个季节,咱们的邻居都上地干活去了。宋女只有自救了,宋女一定象一个不管一切母狮子。看见脸盆中还有半盆水, 就冲过去端起来向熊熊燃烧的火势泼去,但是忽地一下子火更旺了。宋女一边哭,一边喊着“完了完了”。但是,宋女猛地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忽然想起棉褥,宋女抓起床上的棉褥奔向院中的池塘,沾上浓浓的水,拎着这块水棉褥冲到燃烧的灶房前,朝着火,猛扑下去,奇迹发生了,火灭了!嘿,你说真奇怪,火灭了,宋女哭着乐起来。
满地的狼藉。惊魂未定的宋女开始收拾残局。一边想着这事真蹊跷,宋女也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怎么还有血迹,她仔细地查看了地面,脱下鞋,抖出几滴鲜血,看看脚心, 真的有个大口子在往外渗血,这时候才让她感觉到了疼痛。怎么手臂也这么火烧火燎地疼呢?一看手臂都烧红了。
收拾完了,宋女坐在门口,用手摸着烧焦的刘海,哆哆嗦嗦地抱着小会,看着屋子哭。小会的爸爸回来了,树春,春花、秋萍也回来了,看到这情景吓了一跳,分析原因,是把柴火放入灶内,燃烧时火星翻倒灶前柴草而着火。华国一边埋怨自己,一边夸奖宋女。听到我们不同寻常的说话声,收工回来的邻居赶紧跑过来询问。知道灶房着火了,都急急地道,“你怎么不跑呢,唉呀,什么有命要紧呀!”,“你还知道救火呢!要是我早跑了。”,“我要是跑了,您的五间北方就掀了盖了,“房子算什么,没了就没了,我不会埋怨的。你没跑还可真把我吓了一跳。”宋女忽然回过味来:“嘿,我怎么没跑呢,是呀,真奇怪, 我还变得勇敢了,当了回救火的英雄。是不是?让自己觉得可以变得勇敢和勇于面对?”
小林春一天天长大,每天,奶喂足了,放入被窝,就咿咿呀呀地唱一会儿,这天,他呼吸声音很粗,脸色越来越紫,烧得厉害。华国诊断用药后抱着玩具自己睡觉了。醒来, 就看彼此,给宋女一个灿烂的微笑,你知道用微笑来问候妈妈,回报妈妈了,乐得手舞足蹈。
过几天,林春开始拉肚子,一天七八次。小脸也憔悴了,不唱不蹦了。华国诊治用药,折腾到很晚才休息。
林春从出生到现在真是坎坎坷坷。一个生命体从曲曲折折的生命之源娩出,也开始了他曲曲折折的人生之旅。宋女是那样爱他,却因为一点的疏忽和不经意而让他生病,让他受到伤害。九个月后就会爬坡,
他日见强壮起来。翻身既熟练又标准,一蹶一蹶的象毛毛虫那样躬着爬。掐起他的小腰,会象小袋鼠一样地蹦跳,三蹦两蹦就蹦到他的玩具跟前。后面帮扶的人哈气带喘的紧追。翻身之后就能缩着屁股前爬爬,后退退了。而且能打两个滚,滚到床边。所经之处, 枕巾,床单,全都乱作一团。邻居们常来逗弄这个淘气顽皮的小林春。
小林春十个月了,能够扶物而立。扭过身体就要跑,当然会重重地摔倒,在床上,小林春会没躺好就爬起来,又躺下去,再爬起来,刚放平自己又会因为没躺舒服爬起来,你不知疲倦地动着,精力旺盛,真替他感到劳累。
这些天宋女就教他喊“爸爸”喊“妈妈”,说出一个玩具的名字,他能够尝试着去找。会说简单的词汇。尤其是“念念”这两个字,你每天会说很多遍,因为他喜欢听人念书, 讲故事,所以,你总是拿起一本你的小书,或是一张纸片子举到别人的面前,嘴里说着“念念”,“念念”,要求人家念给他听。当别人给他念的时候,他就睁着大眼睛很认真地听, 仿佛能听懂似的,其实,他只是听到歌谣的押韵很好听罢了。
别看小林春爱美之心已经很早地表露出来。那天他坐在大床上不知道低头捣鼓什么, 床对面是穿衣镜。宋女在客厅包饺子,也无暇顾及他。半天他也没烦人,宋女觉得他挺乖的,就喊了他一声。他一扭头,宋女不禁被他的大花脸逗得哈哈大笑。他的手正在抠手里的口红,而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全被抹上了口红。东一块,西一块的,象一个丑八怪。他看到宋女这么夸张地笑他,他就往镜子中看去,一下子看到自己的样子,他也觉得他的样子太滑稽了,嘎嘎笑着仰倒在床上。宋女赶紧用湿毛巾给你擦,连他的嫩肉都擦红了,也擦不彻底,他的耳朵眼里都是,宋女是用棉球软布擦的。他脸上的油彩就这么挂了好几天才洗净,那支口红也被他砸塌完了。
小林春的生日。家人为他庆祝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黎大妈何太太都来了,他也显得活跃起来,在屋里横冲直闯,遇到障碍物他就把眼睛一阖,直跨过去。这种情况就发生过翻滚的现象。逗得大家流出了喜泪。他越来越大,宋氏女夫妻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小林春四岁时,宋氏女就教他识字、让他数数,他很流利地从一数到了五,当宋女问他咱们家几口人,并伸出七个手指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说七。他母亲耐着性子教了他几遍,等回过头来再伸出三个手指,你怯怯地说六。“滚”!他母亲怒吼。他哇声大哭着从客厅跑进卧室。他母亲追进来,浑身颤抖指着他严厉地说,去,靠墙角。他可怜巴巴地贴着墙角站着。站直点,他母亲补充说。他手贴紧裤边压抑着哭啼,等待母亲的训斥。看他哭得吓得浑身发抖,宋女又过去,把他拉进怀里,他委屈地哭着,宋女道:“我再也不数那些个破数了,不要为母亲的小题大做生气。” 但是,四岁的小孩不识数就说他完蛋了么? 但是,谁不说他聪明呢?会讲故事,喜欢说话,说话也明明白白的,记忆力也挺好的,也许只是对数字不敏感……
母爱是无私的,最伟大的,从生命的孕育到走向新的人生,每一步都浸透着母亲的心血。父母对子女之教,不仅要始于孩童,而且要持续到子女的青年、成年,只要父母健在,.家教的影响就在继续存在;即使离开了父母,良好的家教也一定会给后人的一生带来最重要的影响。
一天林春在大坝溪闲暇无事。他到大坝溪桥上散步,碰到一位老人,穿着粗布短衣, 走到林春旁边,故意把他的鞋子掉到桥下。然后回过头来冲着林春说:“孩子!下桥去给我把鞋子拾上来!”林春听了一愣,很想打他一下,但一看他是个老人,就强忍着怒气, 到桥下把鞋拾了上来。那老人竟又命令说:“把鞋子给我穿上!”林春一想,既然已经给他拾来了鞋子,不如就给他穿上吧,于是就跪在地上给他穿鞋。那老人把脚伸着,让林春给他穿好后,就笑嘻嘻地走了。林春一直用惊奇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去向。那老人走了里把路,又折回身来,对林春说:“你这个孩子是能培养成才的。五天以后的早上,天一亮, 就到这里来同我会面!”林春跪下来说:“是。”第五天天刚亮,林春到了大坝溪桥上。不料那老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了林春就生气地说:“和老人约会,怎么迟到了?以后的第五天早上再来相会!”说完就离去了。到第五天早上,鸡一叫,林春就赶去,可是那老人又等在那里了,见了林春又生气地说:“怎么又掉在我后面了?过了五天再早点来!”说完又走了。到第五天,林春没到半夜就赶到桥上,等了好久,那老人也来了,他高兴地说:“这样才好。”然后和他一道见了宋氏女,夸宋女家教有方,后人定有作为。有词赞曰:
仆仆风尘,短暂人生,父母苦长。想昼白夜晚,终年梦幻;前缘后事,为嗣成汤。接踵悲欢,摩肩哭笑,路转峰回行又藏。 华年快,叹育才教子,点鬓霜凉。
辉煌光照黎乡,久展转如今子女强。幸林春身健,春花柔美,秋萍小会,更喜人彰。浪尽甘甜,消残壮志,往事前尘皆可伤。今朝有,满堂金玉醉,颂我黎邦。
——沁园春

